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5-12-22 22:02 编辑
陈旭的一声警告将陈烬拉回了现实:“诶,躲开!” 下一秒,一阵风声迎面拍下,陈烬仓促向旁扑去。
两声“扑通”同时落地,他和陈晓一起摔在地上。 “陈烬,你在干什么!”
斥责声从头顶落下,陈旭单手提起他,“滚到那边去看着。” 就在这时,陈烬忽然挣扎起来。
双脚在空中甩动,指甲划过陈旭的手臂,留下几道细小的血痕。 陈旭一僵。 那伤口很浅,却在他眼前停留得过久。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手掌带风,狠狠落下。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院中炸开。 陈烬被打得偏过头去,又慢慢转回。
右脸迅速泛红,左脸仍旧苍白。 他抬着头,面无表情。 陈旭怔住了。 陈晓站在一旁,不敢出声;陈曦张了张嘴,又闭上。 陈旭深吸一口气,挺直背脊,声音压得极低: “你这个小犊子,拆你兄弟的台,还敢对你爹动手。” 他俯下身,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惧色。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双过分安静的眼睛。 陈旭忽然抓紧了他的衣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
陈烬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爸爸有点可怕。” 空气凝住了。 陈旭猛地松手:“闭嘴!” 他指向陈晓:“打他。” 陈晓愣住:“父亲——” “打。” 陈晓咬牙,一拳挥出,夹着微弱的青色气息。 陈烬闭上眼,没有躲。 拳头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轻轻一震,向后倒去。 在意识散去前,他低声道: “这样的话,爸爸应该会开心一点吧。” 陈晓接住他的后脑,声音发抖:“父亲……他晕过去了。” “下课。” 陈旭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语气平直: “外面的人,不会更温柔。”
陈烬醒来时,他感觉不到太多疼痛。
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还没有专门习学过拳脚功夫,自然是不太清楚如何发力的。
他揉了揉脸,感觉不到一点热度。
想必陈晓的那一拳还有之前陈旭的那一掌是没有产生什么实质伤害的。
于是幼小的少年便踢开被窝,跳下床走出卧室。
陈家此刻无比的安静,陈烬的视野范围内没有一个人。
现在是下午,阳光无力地透过窗户洒进大院里,映在橘黄色的叶子上不由得让陈烬感到一阵惆怅。
一只麻雀落在陈烬眼前的地上,叽叽喳喳地鸣叫着。
他好奇地向那个小小的一团扑去,麻雀却在陈烬的影子落在他身上的前一刻扑腾翅膀,飞走了。
陈烬却没有被飞起的麻雀所打败。他蹦跳着追上麻雀。
“你,你别跑!”陈烬一边跑一边大喊,“我找,我爸爸来抓你!”
说是让父亲来,但谁又能比陈烬更清楚他的父亲不会出现呢?
但他只是享受着追逐那只麻雀。
或者说,他享受着这种自由,宁静——与孤独。
不知不觉间,陈烬已经慢慢跑出了陈家的大院,那麻雀仿佛是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引着陈烬向外。
它也飞得不算快,却总是保持着飞在陈烬的身前,一会向左扑腾两下,一会又向右扇扇翅膀。
陈烬却没有察觉,他只是欢快地跟着,这种不受管教的,理应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感受,他却是第一次感到。
不知跑了多久,麻雀终于一下加速,飞进了落岳涧的深林里。
从小,陈烬就从家中大人的片言碎语中得知,家外的山林是万万不能去的——那里面充斥着毒虫猛兽,走进去可谓是闯鬼门关。
“唉。。。”他望着麻雀的方向叹了口气,正准备回头,眼神向下一瞥,却看见一具动物的尸体。
那是一头山猪的尸体,似乎刚刚被什么更恐怖的巨兽杀死,胸膛都被剖开。
山猪破开的肚子里涌出没有被吃净的内脏,褐红的血液顺着破口流出,把地面染得发黑。
就在这时,陈烬左臂的那块鳞片猛地竖立起来,同样血红的气息一丝丝地顺着陈烬的毛孔渗出。
陈烬的眼前瞬间被扑面的红遮盖住,一个黑色的,弯弯绕绕的轮廓模糊地显现在陈烬眼前。
“嘶。。。啊。。。血。。。”陈烬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像是要求,又像是乞求。
随后,他的眼前一下变得血红,双腿向着那滩血泊踉跄地走去。
陈烬的大脑的一个部分在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后生出一阵强烈的恶心,这种感觉随即使陈烬的胃里翻江倒海。
可奈何——他的双腿既不被胃控制,甚至不被大脑控制。
陈烬只是一声不吭地向前走着,直到走到那滩血泊旁。
陈烬只觉得脑海中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语气愈发贪婪:“嗯。。。对!血!”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嬉笑。
“爹,怎么给我们买这些?”那是陈晓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陈旭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笑意:“你们两兄弟最近进步飞快,也该给你们好好补补。”
两人和谐的谈话声一下把陈烬的意识拉回了身体,他猛地甩了甩头,眼前终于变得清晰。
他赶紧站起,故作忙碌地迈出几步,一回头却对上陈旭无意间瞥来的视线。
空气在一瞬间静寂下来。
陈烬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默默地注视着父亲。
可陈旭呢?他只是一瞬间便又转过头,对陈晓露出一个笑容:“今晚给你们炖汤,啊。。。”
“爹,您刚刚在那边看到什么?”
“没什么,一只麻雀。”
三人在陈烬的眼前走向陈家大院,没有一个人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一阵风吹过,狠狠的刮在陈烬的身上。
他早已痊愈的脸颊,再一次火辣辣地疼起来。
突然,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被谁拍了拍,顺着那个触觉转头,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生。
“小弟弟,你在这里干什么?”她疑惑地开口。
陈烬看了看她白净的脸,有瞥了一眼她身边那只山猪的尸体,低下头。
“我。。。我刚刚在抓麻雀,它却跑进树林里了。”
女孩听了咯咯地笑起来,陈烬觉得她的笑声像是一串铃铛:“麻雀,哪里都有。倒是你,为什么要把那一只麻雀看得那么重?”
陈烬刚刚准备开口,却被女孩一下堵住嘴:“你追的只是麻雀?”说完,她再一次笑出声来。
陈烬后退几步,看着这个少女——她的身上有着一股仿佛不属于落岳涧的活泼和灵气。
“你是谁?”他最后问。
哪个女孩不笑了。她拍了拍陈烬的脑袋,转身:“我的名字。。。你来镇上的仙裔学堂就知道了。后会有期!”
陈烬目送着那个神秘的少女绕着陈家大院走了个大圈,最后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仙裔学堂。。。我要去。”
这么想着,陈烬再一次走回了家。
家里此刻再次恢复了热闹,饭香味熏得陈烬肚子奏起了交响曲。
陈旭炖了一锅阮虎汤,饭桌上热气腾腾的。
阮虎是这个世界中一种奇异的动物。在这个世界中,有不少的食物不仅在常人尝来十分美味,更是喂养仙气的必要材料;而阮虎便是其中之一。
仙裔们虽不需频繁投喂自己的仙气,但他们食用这些食物的频率也不得不高于平常人们。
于是这些常人眼中的佳肴在仙裔眼中,便好像只是下馆子时开荤的一道再平常不过的肉菜罢了。
但陈晓和陈曦还是吃得很开心——对于这些孩子而言,一只老虎的肉怎么样都是不寻常的。
陈旭也很愿意陪儿子们尽兴。他此刻高举酒杯在空中挥舞,想必是喝大了。
“额。。。都,听我说啊!咱们家,终于,出了两个乙等巅峰!
“但是。。。咋说呢。。。你们俩!听好。。。成了仙裔。。。不等于成仙!
“你们现在修的那是什么,那是术;那真仙管的是什么,他们不修,他们管你们能用啥术。
“你们俩给我记住——有些术,修了也不能用;有些术,用了就不能活;
“但是不能不学!”陈旭说到这里一下把酒杯按在桌上,透明的酒液洒出,溅在饭菜里。
“你们知道学这些是为了啥吗?就是为了——进册!”
说完这句话,陈旭一下瘫倒在桌上,想必是醉了过去。
饭桌上的众人呵呵地笑起来,完全没把陈旭的话放进心里。
但此时,一个孩子正贴着门,听着自己父亲的每一句话。
“进册。。。成仙。。。原来我不是仙,是因为不在册里?”他喃喃道。
紧接着,他躺到床上。
“册。。。我总有一天要把自己,写到那个册上。”
“但现在,我得先去上学。”
“这是让我成仙的第一步。这是让我的家庭接受我的第一步。我不会屈服,我不服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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