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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2-22 15:23 编辑
“破了阵,你就受死吧!”
常生怒吼一声,一把抽出手中的刀,寒光一闪,对着陈煋劈下。
陈煋只感觉到一股威压自上而下地朝他压来,本来疲惫不已的四肢突然变得轻盈,他一个翻滚躲开了斩击。
一击不中,常生丝毫没有停歇,刀锋像是长眼了一般在距离雪地一指不到的地方突然停住,顺势被常生一挑迎着陈煋的腰腹砍去。
“好一个常生,刀法。。。真是出神入化!”陈煋一个鲤鱼打挺草草站起,内心不由得有些惊骇。
常生几乎杀红了眼,浊黄的双瞳里竟然射出红色的血光:“你们。。。你们都在干什么!快来捉拿陈烬!”
这句话一出,其余九个刺客才像是被叫醒一般,纷纷抽出腰间的刀扑向陈煋。
陈煋堪堪躲避着,并用着木梭蟹构进行着抵抗。
单凭仙力,这些凡人必然是打不过陈煋的。但奈何十个刺客互相配合极为默契,围杀上来刀光四起,密不透风;而陈煋归根结底也只是人族之躯,并不能硬抗斩击,只得躲闪。
仙气凝聚的蟹钳与刀锋碰撞,火花和青蓝色的仙气一同迸发出来,陈煋愈发感到内心空乏,仙气已经快要耗尽了。
常生又是一刀斜着向陈煋的肩膀看来,陈煋猛地一转身体,目光里却捕捉到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下一刻,那人缓缓开口:
“你们这些废物。连个最简单的阵都布不好?”
那声音带着一股女性的阴柔,气势却很大,瞬间压得陈煋内心一震。
转头,十个刺客竟齐齐退向一旁,忌惮地单膝跪地,瞥向自己。
他索性不卑不亢地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眼前的少女一双红瞳,比陈煋的还要亮丽几分,嘴唇上涂地鲜红,此刻略微气愤地撅起,浑身皮肤雪白。
一身紫色的衣服极为贴身,没有一丝耷拉下来的衣摆;腰间系着一条腰带,上面镶着一块亮闪闪的赤色铁片。
不错,正是莫岚。
“陈烬。我们又见面了,一切可好?”莫岚轻笑一声,故作和善地问道。
但陈煋已经不再如当年,毫不畏惧地回骂:“好啊!好得不得了,可比你爹当年许诺我的生活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莫岚也不生气,只是又咯咯地笑上几声:“呵呵呵,那是你还没体验过我爹说的。”
说完,她一个眼神,身后突然冒出四五个黑衣刺客,之前以常生为首的刺客也在刚刚几句话的功夫里将陈煋紧紧包围起来,现在更是如同一个铁桶,密不透风。
“陈煋。。。你好好看看吧。刚刚你经历的那个阵。。。不行。”莫岚说完,忽地一抬手,先前的四颗灵构一下飞回她的手中。
“常生,不怪你们。你们的阵不够紧,更不够密。”
陈煋不再回口,紧张地环视着周围。
先前的阵法是个菱形,十个刺客分开站在四角;现在,这里少说也有将近十八个刺客,他们间隔不到三步,围成一个圈的形状。
更加可怕的是,他们仿佛是计划中的,并没有将陈煋置于阵的中心。
相反,莫岚好像才是阵中心的那个人。
没等他做出任何动作反应,莫岚猛地将四颗灵构抛上天空:“去吧!”
四颗灵构立刻在莫岚的呼唤下飞到空中,却没有落在任何一个刺客的手中,而是。。。
悬在阵的顶上。
四根巨柱顿时从地面升起,接住了灵构。
同时,一圈紫色的光环也从刺客们脚底升起,像一个锅盖一样,从下往上笼罩了莫岚周遭的二十步空间。
陈煋反应过来,一把扑向莫岚:“你要干什么!”
可就在自己离莫岚还剩不到三步的位置,陈煋却感到自己猛地撞上一块坚硬的物体。
抬头一看,如外围一样的紫色光环把莫岚保护在中心,而莫岚自己则紧闭双眼,嘴唇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下一刻,如同上次被困阵中的感受依次加在陈煋身上——这一次,它们更加猛烈,严重。
有所不同的是,除了浓雾以外,陈煋还感到眼前天旋地转,每走出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
好在陈煋的大脑还是清醒的。他努力地思考着:“这既然是阵。。。自然能破。可到底要怎么破呢。。。”
他同之前一样胡乱地走着,所幸自己貌似并没有感到特别累。
过了大概五个呼吸的功夫,他突然又一次碰到了一块坚实的物体。
抬头,那是一根高大的柱子,上面闪着青紫色的光。
陈煋倒不是特别在意这是什么。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眼前不再天旋地转。
“我应该继续待在这里吗?”陈煋大脑飞速运转。
虽然自己不再头晕目眩,但其余的异常症状却愈发加重:自己本就稀少的仙气一下被全部抽走,完全失去恢复能力;整个人被更加严实地压在柱子边;迷雾也更加浓厚。
透过浓雾,陈煋仿佛看到莫岚在构阵的正中心一边不断输送仙气,又一边汲取仙气,近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仙气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灵构中。
灵构本身是不具备汲取仙气的能力的,只能由所有者被动给予其仙气。
莫岚的仙气,事实上是在不断减少的。但她贵为乙等资质,仙气储备充沛,再加上不断地汲取周围的自然仙气,也能凭一己之力延续这个构阵一个时辰有余。
当然,陈煋对这些可谓一无所知。他只想要逃出这个阵。
他费尽全身力气对抗着压在身上的巨力,仿佛在背着一颗重达千斤的巨石前进。
他绕着那根柱子不断地走着。越走,身上的压力就越大,从巨石变成小山。
最后,陈煋被压得一下瘫倒在地,紧紧地抓着地面,匍匐着向前蛹动,人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
说来奇怪,他在这样的巨压下竟也没有放弃,一点又一点地挪动着。
更加奇怪的事情在陈煋眼前渐渐发生。他每向前挪动一寸,自己身上的压力就减弱一丝,但天旋地转的感觉也渐渐重新袭上双眼。
他慢慢地站起,惊异于周遭的改变,却发现眼前突然又出现了一根柱子。
手触碰到柱子的一瞬间,眼前虽然还在天旋地转,但瞬间清明了数倍,整个构阵的布局都清晰地出现在陈煋眼前。
陈煋还没来得及惊喜,却感到浑身的力气几乎都要被抽了去。
“是。。。铁索构?”
原先对战常生一伙人时,铁索构只能抽取陈煋的仙气;但现在,它仿佛要把陈煋的血,陈煋的力气也一并窃取。
这一次,陈煋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原先自己只是失了本就不怎么重要的仙气,可现在——
随着一丝丝红光从自己胸口消逝,陈煋感到自己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打起战来。
又是一声巨响!战鼓构不知是被谁重新启动,竟然加入了阵中。
这一击一下仿佛剪断了一根线,陈煋扑通一声瘫倒在地,瞳孔猛地一缩,失去意识。
“嘶。。。小子。。。你要死了!”
血蟒再一次出现。这一次,它的身边的云都被染上了一丝它的眼眸的猩红。
陈煋站在它的面前,一抬手,竟第一次触碰到了血蟒的鼻翼。
冰冷、坚硬而粗糙的触感瞬间传来,陈煋立马就感到一股极为强大的不适感。
但陈煋并没有说话,而是深深地低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你。。。嘶嘶。。。到底在想什么!你一死。。。我也要死!你活下来,我才能继续和你谈!”
“你什么都不知道!这。。。嘶。。。是能保住你命的东西啊!”
血蟒的话第一次变得连贯起来,陈煋能从它的声音里听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狂躁。。。
还有一丝乞求。
陈煋抬起头,他从血蟒猩红没有波澜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真诚和渴望,仿佛自己的死真的对它意义非凡。
两个呼吸间,陈煋缓缓将手移开血蟒——他终于开口。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话,因为他的耳朵除了能听见血蟒外就只剩下战鼓的嗡鸣声。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三次与血蟒的见面。没有一次,陈煋认真地与它聊过。
而唯一他想要聊的这一次,他已经没了时间。
现在,只有活下来,才能谈了。
而陈煋清楚,凭自己的力量,他活不下来。
于是他缓缓开口:
“好。我答应你。”
“嘶嘶。。。你选得对!”
血蟒怒吼一声,随着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向陈煋扑来!
陈煋。。。只感觉眼前彻底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早已消失许久的,在陈煋心口处的那块鳞片暴长,迅速覆盖了他的半个身体!
现实世界中的陈煋突然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爬起。
阵心,莫岚微微睁开双眼:“我刚刚听见一声跌倒声。。。哼,给我。。。”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伴随着连续不断的脚步,朝着自己杀来,越来越响!
莫岚几乎是在一瞬间反应,先是再次催动构阵,再是一个转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你!”莫岚还没能组织好语言,整片森林再次徒生异变。
地面开始诡异地摇晃起来,下一刻,几条巨大的裂缝自阵的左上、右下两角延申,一路将圆形的构阵切成三块。
没等莫岚重新开口,几颗巨大的树根从这几条裂缝里猛地长出,重重地砸在阵沿,紫色的光环顿时四散破裂开来!
“这。。。这是什么!”莫岚终于有时间开口,“所有人,准备收阵!”
到这一步,莫岚的直觉告诉她,继续维持阵法,不单单无法抓住陈煋,更可能会让她自己陷入灾劫。
但。。。
“这不是某个人要置我不利。。。是整片森林要驱赶我啊!”莫岚低语道——一颗巨石不偏不倚地落在她刚刚所站的阵心,像是山体滑坡导致。
狂风呼啸,本就已经被树根扰乱,摇摇欲坠的构阵此刻被扰乱气息,彻底破碎。
四根巨柱没了仙气支撑瞬间化为粉末,四颗灵构顺势落下。
莫岚惊呼出声:“不好,快接住!”
常生与王二一人扑向一个灵构,莫岚自己接住其余两个。
整片阵地陷入了混乱之中,风声里混合着被误伤的刺客的哀嚎声。。。
“不对。”
常生和莫岚异口同声地开口。他们对视一眼,齐齐望向那个最高的山峰。
从山峰里,浮现出一团模糊不清的黑影。
好像是一头猛虎的轮廓。。。又好像是一只巨鹰。
“这难道是。。。”莫岚不可置信地喃喃。
常生明显也在往那个方向想:
“。。。构王?”
二十个呼吸前,山顶的那个洞穴里。
那只巨兽体内的灵构正在喋喋不休地说着话。
“陈煋?那个家伙体内。。。要抓来评估。”
“至于其他人。。。赶走杀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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