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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噬者(三十二):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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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谈社论坛元老想象之章优质作者最佳新人活跃成员热心成员勤奋发帖

发表于 前天 16:24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2-28 16:24 编辑

构王的消失并没有导致一切恢复正常,相反,整片森林的空气更加诡异地静止在半空。
每一片雪花都清晰可见,六边形的结构凑近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分支。
它们像是被一股力量撑在空中,又像是被冻结。
“它们没有停下。。。”陈煋身上的压力消失,凑到一片雪花面前呢喃,“而是在剧烈地抖动。”
果然,若是足够仔细地观察雪花,每一根细枝都在以无法察觉的频率震颤,只是过于细微,导致从远处看就如同静止一般。
陈煋缓缓地将手指伸向雪花,翠绿色的鳞甲看起来仿佛能一下搅散雪花晶体一样地坚硬。
他的手平稳而坚硬地探向那片细小而柔弱的雪花,陈煋几乎能想象出雪花柔软而单薄的触感。
但下一刻——
“咔嚓。”
鳞甲接触到高频震动的雪花的一瞬间,一股清晰地痛感顺着鳞片的竖立在一个呼吸内从指尖涌入陈煋大脑。

陈煋痛得几乎惊叫出声,猛地将手臂抽回。
手指上的景色却一下惊得陈煋双瞳瞬间缩紧,连血红的眼眶也有了几丝雪白——鳞甲接触到雪花的那块细小的地方被切开一个口子,却。。。
既不是由鳞甲边缘开始也不是从上而下的一个孔洞,而是雪花瞬地将那个接触到的小圈变得透明,并在内里打穿一个细小的伤口。
下一秒,在陈煋的惊讶之中,这一个小伤口竟散发出一股深蓝色的液体,迅速地上涌,不出五个呼吸就已经爬到了自己手肘处的鳞片。
也就在这时,陈煋的手臂上的鳞片开始与雪花一样震颤,从单独的鳞片抖动演变成了整条手臂的震动,鳞片仿佛要脱落下来一般。
“额啊!”陈煋终于一声呼喊出来,痛苦地叫着。
他清楚的感觉到——或者说,血蟒清晰地感觉到。。。
“我的时间。。。嘶嘶。。。不多了。”
陈煋猛地在剧痛中睁开眼,却不像是自己做出的动作一般,双眼瞪得老大,瞳孔却剧烈地收缩着。
他的体内,血蟒不断地咆哮着:“嘶。。。嘶!”
陈煋被迫转动头颅,望向四周:
风裹着残余的仙气停滞在自己的周围,有的涌向莫岚的方向,有的围绕着构王消失的位置,却都一动不动。

这一点,陈煋不仅是靠看出来的,还是靠感觉出来的。
严冬的森林里既没有寒冷的感觉,也没有刮风的凌冽感,无处不透着奇怪。
风和雪花相比更加不同。雪花像是被某种力量驱使着在空中肆意抖动,但风却只像是被冻住了一般,一点动作都没有。
而那些刚刚被构王所影响的树木呢?这样想着,血蟒将陈煋的头又掰向左侧。
树木的枝干在构王消失前都被那股无形的压力压弯,向着构王的方向耷拉。
陈年老树的细一些的枝干向它倾倒,年幼的小树干脆被连根拔起,枝头倒地面向构王消失的方向。
雪在这样的倾斜和倒塌中飞起,大多如同陈煋刚刚接触的那片一样,停在半空当中,留下乌黑的枝干和寥寥无几,被雪掩埋的枯黄树叶。
但无论是什么都保持着它们在构王消失前最后一刻的样子,却又不是被静止了,反而。。。
“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控制,无法动弹。”
血蟒自言自语地想着,同时感受着身体四面八方传来的痛感。
那股深蓝色的伤口已经遍布了整条左臂,却没有向着躯干蔓延,而是从脚上再次升起,爬上陈煋的大腿。
浑身的鳞片在剧烈的震动中竟真如血蟒预料的那般——
先是一道细小的裂缝,随后猛地扩大,再拉长,最后随着一声声轻响,鳞片完整地崩射飞出,随后竟像雪花一样停滞在半空当中。

陈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右臂的翠绿色一点点地褪去,伴随着强烈的割裂皮肤的痛,却看不到一丝渗出的鲜血。
渐渐地,陈煋本来带着少年特有的苍白的皮肤竟从血蟒翠绿的鳞片下显露而出。
血蟒此刻清晰地不能再清楚地意识到:
“我。。。嘶嘶。。。要不行了!”

它强迫着陈煋再次睁眼,但痛感混合着撕裂感让陈煋不禁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狂喊,声音既不像他自己,也不像血蟒,反倒像是一种粗犷的如狮吼般的低沉。
“啊。。。啊!”
随着一声尤其高亢的哀嚎声,陈煋的肉体两眼一黑,仰面倒下。
一片漆黑里,血蟒怏怏地望向昏迷不醒的陈煋,身躯依旧巨大无比却不住地颤抖着。
“嘶嘶。。。你终于是又要醒来了吗。。。构王。。。构王!”
它低语着,死死地注视着瘫倒在地的陈煋。
整片空间中,只剩下血蟒有节奏的吐出蛇信的声音。
“嘶嘶。。。”
“嘶嘶。。。”
“嘶嘶。。。”

陈煋在他的一声声叫声里,渐渐苏醒过来。
“这。。。这是哪里?”陈煋浑身剧烈地疼着,身体还停留在一个时辰前被困在莫岚阵中的状态中,四肢酸痛无比。
他还能感觉到一股若隐若无的压力盖在他的背部,同时又感觉到耳边还断断续续地传出嗡鸣声。
血蟒的声音从陈煋的头顶传来,像是一张巨网盖在陈煋头顶,要把他牢牢裹住一般。
陈煋一下惊醒过来,他这才回忆起自己晕倒前所干的事来,瞳孔猛地张大:“啊!”
他的四肢上的束缚瞬间消失,陈煋猛地站立起来,浮力托着他轻而易举地直起身来。
血蟒断断续续地声音传出:
“嘶嘶。。。你活了。。。现在。。。让我也活下去吧!”
陈煋大惊:“什么?你什么意思,难道?”
一人一蛇沉默地对视了几秒钟,血蟒的信子动了动,一句话传入陈煋脑海里。
“我。。。帮你逃出了莫家。。。没想到。。。嘶嘶。”
但陈煋的关注点却根本不在这里,他暴怒地质询:“你不是说了我不会有事吗!我怎么。。。直接被你夺舍了!”
血蟒却完全不在意陈煋的暴躁,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那东西。。。嘶嘶。。。甚是古怪。。。不是单纯的野兽,但也不是人类。。。”
陈煋在富含浮力的半空中左右冲撞,却完全不能绕到血蟒面前以外的任何地方。
“血蟒!你到底要干什么!我昏迷的时候,你又干了什么!”
“灵构的气息。。。嘶嘶。。。被它所抑制住了。。。对自然也有如此掌控。。。”血蟒的眼里除了血红,第一次充斥起不一样的色彩。

但陈煋完全无心关注血蟒的变化——他自己差点就被夺舍,魂飞魄散了。
“我管你说的什么。。。自然!现在,给我闭嘴!”
这句话喊出,周围的一切瞬间安静下来。
陈煋被突如其来的肃静吓到,不禁颤巍巍地抬头望向血蟒的双眼。
它的双眼里不再是纯粹的血红,还多了几丝金光和黑色的浊气,在它的眼中不断地盘旋。
再绕过它的双眼,望向背后。
陈煋第一次注意到,血蟒的背上竟然在流血。
“你。。。你这是?”陈煋不可置信地开口。他从未想过这会是现实的真实的物体,更没有想过血蟒也会受伤。
血蟒却没有一丝神色的变化——或许陈煋也看不出一条蛇会有什么神情变化。
一股更加流利,带着明显语气的话传入陈煋脑海。
“嘶嘶。。。终于想起我了?”
此话一出,陈煋的怒火瞬间被再次点燃:“我关心你?快点告诉我,你这头蟒蛇,我昏迷的时候你干了什么!”
“嘶嘶。。。我也没干什么,不过是把你从死局里救了出来。”
“死局?”陈煋冷笑一声,“那我昏迷不醒,岂不永远就是死了?”
“嘶嘶。。。我。。。会放你回来你的身体。。。只不过刚刚。。。不是时候。”
“哼。那你倒是和我说说,刚刚发生了什么啊!”陈煋怒斥,他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现在刚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一条命。
“嘶嘶。。。你。。。还是自己去找吧。”血蟒的声音裹上了一层无奈,但它的声调却还是那么让陈煋感到厌恶。
陈煋环视四周,空无一物。连一朵云彩都看不见,四周只是漆黑。
但他马上便想到一记,对着血蟒轻笑一声:“那么,就看好我回去吧。”
说完,他猛地抬起右手向着自己的面门砸去,势大力沉的拳头破开浮力朝陈煋面门直直打来。

在一声血蟒的吼叫声中,陈煋猛地睁开双眼。
他第一个感受到的,是无边的寒冷和痛苦感。
但下一刻,重获新生的喜悦盖过了一切难受,陈煋自由地甩动两下手臂,看见自己浑身苍白的皮肤,与血蟒的鳞片天差地别。
“我回来了!哈哈哈哈,我终于——”话音未落,陈煋便意识到此刻的局势。
身边,莫家已然几乎消失一空,树木凌乱倒在地上,就连雪地也好像矮了一层一样。
他有些忌惮地望向周围,却看见雪花静止在空中,却都散发着一股微弱的蓝光。
陈煋顿感不妙:“一切。。。怎么都好像静止在了某一刻?”
但下一刻,陈煋便得知了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这一切的剧变。

因为随着一声突然的爆响,雪地中凭空闪过一阵光,从光中走出一头巨大的野兽。
如同一座山般的巨兽就站在他的眼前,陈煋极力地将它与自己认识的野兽做着联系——
虎?不。。。那对角更像驯鹿;马?不,那对翅膀根本不是任何生物的特征。

还在苦思冥想的陈煋突然只听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一句振聋发聩的问讯:
“你,叫什么名字?”
陈煋立马被震得头皮发麻——即使他不清楚为什么,但他感觉到声音的来源正是那如山的巨兽。
一个词语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构王。
下一秒,一切恢复动作。
雪花砸在地面,树枝抖动,风声大作。
但所有呼吸着的物体都保持着安静。
陈煋站着。
构王也站着,在他身前。
莫家的所有人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山——
即将开口。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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