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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5-8 20:57 编辑
一晚的时间内，陈煋都在尝试着一边听着血蟒不时的唠叨一边凝墨。
修行重复的将粗糙的青色气体抽出再凝结成墨绿色气体的动作不光成功率不高，且每次对于陈煋心神的消耗也极为庞大。
一夜过去，陈煋的后背已经被虚汗浸透，上眼皮不住地向下眼皮耷拉下来，黑眼圈都明显地变深了几分。
“好累。。。”他晃晃悠悠地从床上爬起，身体不由自主地再次踉跄两下，眼前突然一黑。
他的下巴重重地砸在桌角上，若不是因为桌边柔软的护垫，陈煋的下巴必定要出现一块极为严重的伤口。
但反作用力还是推着他向后倒去，陈煋倒在床上，整个脑海里如同搅得冒泡的浆糊一般混乱。
陈煋努力地呼吸着，连空气进入嗓子里的时候都能清晰地传出仿佛是手指抓过满是铁刺的细线一般的剧痛和刺伤感，痛苦感传来，却又吊着陈煋活着。
死亡的气息伴随着疲惫的倦意袭来，他的体内突然传来一股强烈的对舒适的渴望。
“要是。。。能够就这样睡下去。。。”陈煋这样想着，缓缓地闭上双眼。
但是能吗？
能吗？
陈煋的心中，突然又在这样的安逸和寂静中爆发出一声怒吼的咆哮。
自己刚刚燃起的斗志，难道就要这么被自己的倦意给驱散？自己坚持了一夜的成果，难道现在就这样烟消云散？自己折磨了半条命才逃出的落岳涧，此刻现在就又要平凡地度过？
不，不能这样。陈煋这么想着。我要站起来。
纵使是我的肉体在把我向着地面拽去，拉去，摔去，我也要。。。
“站起来！”陈煋怒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硬是把自己甩了起来。上半身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如同一片羽毛一般柔软地摆荡两下，晃晃悠悠地支在空中。
又是一股眩晕感传来，陈煋竭尽全力地保持着自己端坐的姿势。他只感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从自己的眼前传到脑海当中，头部顿时像是要裂开一般。
眼前一黑，陈煋一瞬间堕入意识空间里。
一片漆黑当中，陈煋看到自己大约两成的原先的青蓝仙气已经被凝墨成功，成为了墨绿仙气。
再往里望去，陈煋感到一抹血红充斥在意识空间的最深处——血红的轮廓好像一动一动，但陈煋看不清那是血蟒，还是自己的心。
亦或。。。两者皆有。
陈煋望着几乎都是自己凝练出来的墨绿仙气，不光没有产生任何的欣喜，反而从内心深处产生出一股由衷的疲惫感。
他有些明白了：“看来修行的过程，对于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陈煋并不清楚的是，他所总结出的“心神”，事实上蕴含着世界每个人更为深层的本源——魂魄。
但自然，作为一个完全没有接受过任何修行的人来说，这样的知识乃至“魂魄”这个词，对于陈煋而言都是天方夜谭般晦涩的词语。
总之，他感受到的事情是——此刻他感受到的疲惫，绝不是简单的肉体劳累。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
相较于把自己软绵无力的上半身支起，把自己因为盘腿而发僵的双腿再次激活就简单多了。陈煋只甩了几下，就又一次坚实的站在地面上。
迈开两步，陈煋感到浑身的精神力都稍稍恢复了一些，上半身也感到结实了不少。
他走出房间，又一次来到练习场上寻找霜若。
霜若一身红色的长袍，除了面部比陈煋苍老了不少以外，就连身高都与他十分相仿。
见到陈煋向自己走来，霜若笑了笑：“小子，昨天老朽可是在房间里亲眼看到你在正午大太阳底下修行啊！”
说着，他拍了拍陈煋的肩膀，随后略微细致地看了看他的脸。
陈煋也顺势盯着霜若看了一会。霜若的整张脸上布满了皱纹，苍老的痕迹遍布他的全身，整张脸像是一张坚硬的厚卡纸，被岁月反复地蹂躏折叠却仍没有压平那抹挂在嘴角的笑。
他的手也如同他的脸一样，粗糙又布满皱纹，放在陈煋的衣服上却有一股出人意料的温暖和舒适感，陈煋感觉抚摸自己的不是一个老者，反倒是一片绸缎。
陈煋还在观察，霜若却已经笑着开口：“看你黑眼圈这样重，人也看着没有一丝力气。。。想必是彻夜修行了吧？”
“你怎么知道？”
霜若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反倒是将手从陈煋身上拿开，离陈煋有了一些距离。
陈煋正欲追上去，却见霜若在几步外摆了摆手：“你这个样子。。。今天就算教了你什么东西你今晚一觉睡下去也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不，不。。。霜若师傅，我并不准备睡觉。。。”陈煋喃喃两句，又朝着霜若走来，两只手扭扭捏捏地摆动着。
可迎上他的却是霜若略微冷下来的脸：“陈晓啊，这可不是老朽我危言耸听——你连续几天彻夜修行，还不知具体的方法蛮撞，既不会有什么成效，人也会垮掉。”
说完这话，霜若指了指自己眼睛下的眼袋：“陈晓，这就是我少年时期像你刚刚想的那样没日没夜的修行，最后导致的结果，你明白吗？”
陈煋望向霜若的黑眼圈，一大块黑灰色的袋状结构在霜若的霜若眼睛下极为明显。“可您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劳累或者我今天早上起来后的样子啊？”
“呵呵呵。。。自从那样的修行把我的魂魄锁死后，我是既不敢再用全力修行，也无法再尽全力修行了。”霜若苦笑一声。
陈煋却还是不太理解：“魂魄。。。那是什么？我到底该怎么办？”说着，他尽可能表现出一幅可怜的模样，“难道我就不能这样刻苦修行吗？”
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的少年，霜若不禁叹了一口气：“刻苦并不等于自杀式修行啊，陈晓！一切要有度，更要。。。遵循天意。”
“什么？”
“你是不会懂的。。。天意。。。自然就是天想让你怎么样，你就尽量不能逆着这股意思走。”
“我要是这么逆着走了呢？”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陈煋望向霜若，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
说完后，便又是一阵更为长久的沉默。
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被层层积云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点光都透不出，构院中显得有些黑暗。
许久，陈煋才再次试探地开口：“不修行。。。我可以干什么？”
霜若的脸上恢复了那股充满着沧桑和韧性的笑：“呵呵，意识空间的阶等只是构师的一个重要的板块，却不是全部。”
说着，他一转身，走出练习场，嘴里也没有停下：“对于一个构师而言，无论是自身还的战力是战斗时的胜负，最重要的有三重决定因素：修为、灵构和身体。”
“你昨晚干的事情就自然是针对修为的提升。修为提升后，一个构师能够驯服的灵构和已经拥有的灵构的战力都会上升，自然是好处多多。”
陈煋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还紧紧地跟着霜若。在霜若的身边，他感到一种很熟悉的安全感。
霜若继续说着：“但是如果说修为是一大缸墨水，那灵构就是毛笔！真正的战斗里，仙气不能直接被用来伤人，只有被灌输进灵构里，才能起到杀伤效果。故而灵构越多，越符合一个构师的路线越好。”
两个人一路走着，已经走过了第五训练场，来到了构院东北角的那个房间门前。
陈煋敏锐地意识到那就是当时自己与霜叶霖进入的那个灵构仓库，心中不由得一阵发毛。
令人窒息的回忆又一次涌上脑海，陈煋不由得脚步一顿。
霜若却还是继续说着：“一个构师虽然说能够同时拥有的灵构没有一个规定的上限，但每只构的生存需求要是想长期满足。。。那算下来其实也并不会有多少只构。”
“所以。。。选择是极为重要的。”
说完，霜若将手搭在了那扇木门前，木门闪烁过一阵蓝光，随后应声而开。
如此熟悉的场景让陈煋更一动也不敢动，双眼圆睁着，望着仓库内的情景——
“怎么还是一片狼藉！”陈煋见到眼前的景象的一瞬间脑中爆炸一般地闪过这个念头。
霜若也有些呆滞：“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瞬间忘记了陈煋，一头扎进了仓库里。陈煋站在门外，看不到门内的场景，却只听霜若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里面传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雏构全都被打倒了。。。不应该啊！”
“谁。。。是谁能进来？不会是。。。不。。。不会。。。”
“青麟构。。。蛇毒构。。。难道是。。。但。。。怎么会呢？”
陈煋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断断续续地消息还是让他的心揪紧起来，本已经消散的差不多的疲惫感又一次自心底传来。
背后又渗出几滴冷汗，陈煋极为缓慢地呼吸着，像是正在等待自己被审判一般站在门前。
不知过了多久，霜若终于有些狼狈地从仓库当中走出，头发都有些凌乱地岔开，显得本就比较稀疏的头顶更加尴尬了。
“怎。。。怎么了？”陈煋有些胆怯地询问，头不由得低下去。
霜若叹了口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仓库最近有人进去过，闹出了什么乱子。。。”
“能知道或者找到是谁吗？”陈煋打断霜若的话，有些着急地开口道。
“嗯？不太行。。。这仓库的灵构没那么贵重，而且那个监视灵构。。。也好像被人毁了一样。”霜若有些遗憾，同时瞥了一眼陈煋，“怎么了吗？”
“哦！没事。。。没事。我只是，有些着急。”
“啊。。。是这样吗？本来啊。。。我还打算带你学习学习如何驯构呢。。。”霜若挠了挠脑袋，有些尴尬地说着。
渐渐地，气氛又一次冷了下来
突然，仓库边传来一轮急促的脚步声。二人转头循声望去，却看到三个人，两人穿着麻布服饰的便衣，跑得飞快；一人身穿深绿色长衫，却竟不输给他们二人，脚下生风般追着。
霜若和陈煋看着他们三人追赶着从侧房绕着空旷的练习场跑着，一时间失了神。
“好熟悉。。。”霜若迷迷糊糊地说着，“像是。。。霜彷见！”
这个名字如一道惊雷，一下将本来被轮番压力和疲倦压得有些无神的陈煋炸醒，双眼再一次冒出火焰来。
“霜若师傅，那。。。那不只是霜彷见，还有那个霜博，还有霜察！”
“嗯。。。他们。。。不会就是。。。”霜若抵着额头，作势苦思冥想着。
陈煋正要追上去，却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拉住，迈开的双腿硬是被拉了回来。
只听霜若一脸正经，严肃地开口：
“什么师傅？我还不是你师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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