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噬者（二十）：四阶仙气？

Charles

陈煋的房间里的床十分柔软，红木雕刻的床板上盖着一床极为柔软的床单，一床棉被厚实地压在床垫上，几乎有些燥热的温暖包裹着陈煋。
但肉体上的舒适感根本没有缓解陈煋内心几乎要被撕裂开来的极端痛苦。陈煋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血液流动，却不是因为它们流动过慢，而是。。。
“血。。。为什么会有一种自我的意识一般？”陈煋头痛欲裂，皆因他体内皮肤下的暗红色已经练成一条极为明显的长线，鲜红的血在他的身体四处横冲直撞，浑身的血管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内爆裂开来。
一片混乱当中，陈煋还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条坚硬的，犹如一根树枝一般。
这条树枝却没有单单地被汹涌的血海淹没，反而是在这样一层一层的海浪当中逆着血潮，向着陈煋身体的最深处——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桀骜地杀去。
这股力量顺着血水摔下，陈煋便感到手臂被一股劲向下拽去，床垫也被压下去一个明显的凹陷；迎着巨浪冲起，陈煋的胸口处就又被突地激起一个凸口。
陈煋剧烈地喘息着，双手紧紧抓住床单的边缘处，青筋暴起，但就连静脉也都涌出一股红色。
痛感又一次袭来，这次从肩膀处传出，仿佛要将将陈煋整个人埋进床里。
恍惚间，陈煋眼前不知是被汗水还是被泪水模糊，眼前一切都变得雾蒙蒙的。
陈煋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脱离身体飘飞起来，眼前混乱地闪出数十幅画面：
霜若那抹平和的笑先闪过陈煋脑海。
接着是霜彷见那双陈煋无法理解的，混合着愤怒和期盼的眼睛。
然后是霜叶霖的那个背影。陈煋突然意识到自己仿佛很难想起霜叶霖的脸，自己似乎一直站在他的背后，身处在他的阴影之中。
再然后。。。是连续几张混乱的意识。
构王、莫岚、郭勋正。
陈晓、陈曦、陈旭。
最后——是一片红，血一样的红，生命一般的红。
陈煋感到隐约的疼痛，但已经没有能力再去应对这样的痛，意识更加模糊。
“这是阴谋吗？”陈煋喃喃。在这样的状态下，他居然稍稍多了一丝力气：“但最终。。。也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
这样想着，陈煋缓缓平静下来，痛感好像也没有那么严重。
一呼，一吸。
陈煋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像是笑。也像是哭。混合着喜与恨，释怀与悲愤的情绪里，陈煋的嘴角扯出一个明显的弧度，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
“嘶嘶。。。嘶嘶！”


夏日下午的阳光热烈得仿佛要融化一切，万里无云，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地面上，将地面烤得炙热无比。
这样的炎热却仿佛丝毫没有影响到盘蛇镇正西方的一片院房：雪白的墙上不但没有被晒得龟裂，反而凝结起一个个细小的水珠，森森的白气从墙上冒出。
这片院房同样挂着一块更大的牌匾——“霜家构院”。只不过，这块牌匾由一块青蓝色的宝石制成，上面烫着霜家构院这四个金色大字。
一个女人倚着门框，百无聊赖地望着院外。她一头白发，长发及腰，浑身裹着紧身的青蓝色衣物，衣物上清晰地刻画着层次分明的菱形纹路，将她婀娜的亭亭玉体更刻画出一种克制的美感。
“族长大人所说的。。。轮换看管。”女人一边盯着院外，一边自言自语，“可怎么迟迟没有消息。”
一边说着，她在院门前踱起步来，内心不免有些混乱和焦急。
几个男人嬉笑着经过构院，看到女人的身姿，全都眼睛一下定在对方身上。
但女人似乎内心烦躁无比，并没有关注他们。直到——
“诶，小妞，要不要和我们出去蛇曲居喝两杯啊？”一个男人自以为是地扯出一个笑脸，一边搓着手向女人接近。
“切。。。滚开。”女人一皱眉，转过头去，却更显出自己傲人的身材。
男人们被这样拒绝，心中腾得升起一股征服美人的好胜心，刚刚那个男人继续舔着脸，谄媚地说着：“小姐，你真是世间少有的绝代美人啊！你看看，俺们这么多人。。。有没有。。。”
话音未落，却只听一声犀利地破空声，几根尖刺似的物体刮着风从构院内部爆射而出，速度奇快无比，在空中发出凄厉的呼啸声。
“这，这是什么！”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根尖刺扎人身体，瞬间没了动静。
没等其余几人反应过来，就又听见几声空气被破开的呼啸之声。
唰，唰，唰！
五六枚相似的尖刺不偏不倚地落在男人们的脚尖处，再向前一丝就会扎入他们的身体里。
人们顿时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有些惊恐地盯着尖刺。
“这。。。这是。。。冰锥？”有个男人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不错。。。它们现在开始慢慢融化了！”
此话一出，众人只感觉到更加害怕，齐齐抬头望向构院内的身影。
一个年龄大了许多的女人站在那个白发少女身后，面部被阴影盖住，透出一股浓重的杀气。
她的个子比白发女子还要高些，衣服却没有那么紧致，青蓝色的衣服舒服地裹着身体，却同样不显得张扬，只透出一股岁月的沧桑感。
“霜敛征，又在担心？”她拍了拍霜敛征的肩膀，“没事的，族长大人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随后，她向外迈了两步，一张已经紧紧地拧在一起的脸在几个吓得面无血色的男人面前展示：“还不快滚？”
下一刻，这些人就像丧家之犬一般，狼狈地逃走了，跌跌撞撞，踉踉跄跄。
“霜凛然。。。谢谢了。”霜敛征低着头喃喃道，“我本来也。。。”
霜凛然笑了出来：“你本来？我是长辈，理应帮助你，走，回去慢慢聊。”
两人缓缓地从构院的门口走入了正房，一张不算大的桌子摆在正房的一角，二人对面而坐，各自提起座位旁的一盏茶杯。
提起茶杯的一瞬间，淡黄色的茶水从无形之中由茶杯底部涌出，不消片刻便积满了茶杯。
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霜敛征先开口：“凛然，陈晓。。。”
几声极为轻的震动声从外房传来。
“嗯。我明白你想说什么。”霜凛然突然开口，打断霜敛征的话头，“只是。。。”
她嘴上继续说着，眼睛却不断地瞥向屋外。霜敛征看着她的神态，便也了然地点了点头。
二人于是安静下来，只是故作惬意地喝起茶来。茶香四溢，将构院冰冷干燥的空气中点缀上一抹香气。
过了好久，霜凛然才缓缓开口：“族长所说不假，我已经打听到一些消息，说那人的动向现在正在商讨。”
霜敛征接过话茬：“嗯。。。可是凛然姐，等到他真的来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你真觉得他到了我们这里就完全归我我们管？”霜凛然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不再是我们家任何一个人专属的物件了——而是整个霜家的定时炸弹。”
说完，她深深地望了霜敛征一眼：“你的修为可谓是霜卞息之下第一人，你与他的差距只有两个：城府和背景。”
霜敛征听到这话，先是有些自豪，然后不由得有些气馁地低下头：“哼。。。我的背景。。。我从不把背景放在心里，就算他的祖上是真仙，我也照样能靠自己的努力超越他。”
“唉。。。我该怎么说呢，”霜凛然没有发火，只是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着，“这。。。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事情。”
“我。。。我。。。”霜敛征却以及有些着急了，正欲开口，却听见——
咔嚓！
“什么声音！”二人皆一惊，大喊出声，随后一前一后冲出正房。
屋外什么也没有，冰冷的空气反倒十分舒适。
但二人不敢放松警惕。霜凛然没有看向霜敛征，只是说着：“你绕着正房转一圈，我去屋顶。”
霜敛征也没有回看霜凛然，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下一刻，二人一下化作两条蟒蛇，在正房周围打着转搜寻起来。
整个正房都由一层似是冰块似是水晶一样的物体包裹着，常物极难被粘贴在这样的墙壁上——故而霜敛征的工作不那么复杂，只需要穿行过地面，检查地面上有无任何痕迹残留即可。
但霜凛然的工作相对就更加困难，她需要仔细地检查屋顶的瓦片，检查任何仙气的残留。
可——五个呼吸后，霜凛然却只听地面传来一声嘶喊。
“什么情况！”霜凛然大惊，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极快地向声音传出的方向冲去。
她一路疾驰，却只见地面上残留着一大片血迹，仙气的痕迹极为明显。
可。。。
“敛征呢！敛征呢！”霜凛然顿时怒火攻心，摇身一变回归人形，顺势从屋顶跃下。
她又惊又怒地感受着这块区域的仙气气息，同时鼻翼抽动，嗅着这抹血气的味道。
“不对。。。不对。。。”霜凛然越是感觉着这股气息，越感到一股不祥的预感，恐惧的气息在她的内心疯长。
“这血。。。完全只是敛征所流。。。而仙气。。。是橘黄的。。。四阶构师的气息！”
四阶构师，在如落岳镇一般的区域便已经是能够在正道中开宗立派的魁首，在魔道里也是能够为祸一方，声名鹊起的魔头！
而此刻，这样的人物竟然出现在了这个构院当中，还抓走了霜敛征。
霜凛然下意识地抽出一丝自己的仙气——她的修为达到三阶高等，距离四阶看似一步之遥，却仍有如同天堑般的差距。
一股由衷的恐惧与害怕涌上心头，却不止是对于这股力量的恐惧，还有——对于未知的害怕。
“是族长？不。。。霜敛征一是少族长，二天赋极高，不可能被族长清除。。。”
“是陈晓，还是其他家老？也不可能。。。霜家除去族长大人五阶修为，四阶构师屈指可数，也都与我交好。。。陈晓就更不可能了。”
“那。。。难道是其他家族的刺客，还是魔道贼子？可这样的人物，我为何从来没有听过？”
霜凛然越想越害怕，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构院竟然如此的冰冷。
“不行。。。不行！我必须找到族长大人。。。”霜凛然骇得面无人色，最终下定决心。
一边跑，她的思绪一边闪烁：“难道说。。。是那个遗藏。。。不，不可能。”
她走得如此匆忙，导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血迹、残留的仙气、以及自己的行踪。
几个构师望着焦急离开的霜凛然，有些疑惑：“凛然家老怎么走得如此匆忙？”
而与此同时，霜家核心构院中，也正在掀起一场。。。
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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