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5-28 20:17 编辑
霜家核心构院中,烈日当空,树木却繁盛地在构院的四处生长,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机的景象。
万物竞发中,霜凛然的脚步就更显得不合群——她的浑身都透出一股不属于构院祥和气息的混乱感。
“族长大人。。。族长大人!”霜凛然几乎是暴喝出声,整个人都有些披头散发的狂躁气息。
终于。
在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霜凛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流水声。
顾不了那么多,霜凛然大跨几步,一把掀开遮掩的树林,冲进遮掩下的小院,双眼几乎是瞬时地扫过院里的每一寸土地,最后锁定在——
“族长大人!您。。。您。。。可还好?”急切的火气在吐出霜凛然嘴边的一瞬间却好像是莫名地被浇灭,最终吐出嘴巴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问好。
望着眼前的霜千仞,霜凛然感觉到数个不同的情感涌上心头:
惭愧自己对族长的无礼;
憎恨自己无法直面强者的懦弱;
焦急族长的平静;
这样的思绪在她的心中不断翻涌,她的脸上却什么也没有展示,只是保持着刚刚焦急的表情。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秒的功夫里,霜凛然足足呼吸了五次之多,且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一次比一次更加混乱。
但眼前的霜千仞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霜凛然的慌张,甚至。。。
根本没有转身。
霜千仞静静地背对着霜凛然,一手握着水壶,一手冒着深紫色的光芒而捏着几十个细小的颗粒。
而事实上——早在霜凛然冲入构院的时刻,霜千仞便早已清楚地感觉到了她的到来。
霜千仞的气息早已与整个他的构院融为一体——这是他在成为族长后第三年所炼出的一支复构,合数只勘道定构所将其范围覆盖至整个构院。
现在,历经数十载的光阴,霜千仞已经将使用此构的心得修得炉火纯青,整个人与构院几乎成了不可分离的共生体。
所以他轻松地便感受到了霜凛然——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四秒。
五秒。
霜千仞的水壶见了底,最后一滴水被倾倒出去,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一瞬间的寂静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族长大人,霜。。。霜敛征她。。。”
“我知道。”
霜凛然的呼吸瞬间——慢了下来。
她的眼神中只剩下震惊,瞪着那个浑身透出一股悠闲和不在意的老者。
他同时具备着霜凛然记忆中霜千仞作为一族之长的威严与捉摸不透和。。。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人所具有的松弛与悠闲。
于是霜凛然最终惊愕地开口:“您。。。您知道?”
“我不仅知道她被掳走了,我还知道。。。那是个四阶修士的橙黄气息。。。是吗?”霜千仞不慌不忙地开口,顺势转过身来。
霜凛然看见他的表情极为平静,明知霜敛征失踪,脸上竟还淡淡地浮着笑,眼中没有什么光彩,眼角有些向下垂去。
他一切的神情都透露出一件事。
霜千仞对整件事情洞若观火,且似乎知道更多霜凛然所不知道的事情。
他什么也没有说,向着霜凛然接近两步。
“族长大人。。。你想干什么?”霜凛然有些警觉地出声说道,“您。。。您就不着急吗?”
但霜千仞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摆了摆手。霜凛然看到他手中隐约可见的深紫色气息,头皮不禁又一阵发麻。
“和我来。”他轻轻地吐出一句话,随后头也不回地向着正房走去。
霜凛然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又一次涌上一股敬畏的情感。
霜凛然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跟了上去。 霜千仞走得并不快。他穿过小院,脚步踏过碎石铺成的小径,两侧树木枝叶茂盛,在烈阳下投出大片阴影。 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霜凛然却莫名觉得,那声音像极了蛇群爬行——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 一路上,霜千仞一句话都没有说。 但越是如此,霜凛然便越是压抑。 终于。 二人走入正房。 推门的一瞬间,一股淡淡的苦药味扑面而来。 霜凛然先是一怔。 随后,她便看见圆桌的一角,正坐着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 那人低着头,一只手抵着额头,桌上铺满了一张张纸页,墨迹凌乱,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推演与记录。 甚至连茶水什么时候凉透都无人理会。 “卞息?” 霜凛然下意识开口。 霜卞息这才缓缓抬头。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眼神却亮得吓人。 “你来了。”他说。 声音嘶哑得像是几天没有睡觉。 霜千仞没有立刻坐下,只是缓缓走到桌边,将那个已经空了的水壶放下。 咔哒。 声音不大。 但整个房间却忽然安静下来。 霜千仞终于开口: “你们知道,现在的霜家,最危险的是什么吗?” 无人回答。 霜卞息低着头。 霜凛然皱着眉。 霜千仞缓缓坐下,双手交叠。 “不是莫家,不是遗藏。”霜千仞说着,转向霜凛然,“也不是那个四阶修士。” 他说到这里,轻轻抬起眼。 “而是霜家自己。” 空气忽然沉重了几分。 霜凛然忍不住开口:“族长大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敛征她——” “她不会死。”霜千仞平静地打断,“至少现在不会。” 霜凛然猛地怔住。 而另一边。 始终沉默的霜卞息却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极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不会死?” 他缓缓抬头。 “族长大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相信‘天意’了?” 霜凛然脸色微变。 她本能地察觉到——
这句话不对。 果然,霜千仞的目光缓缓落到霜卞息身上。 “卞息。你最近越来越急躁了。” 霜卞息却像完全没听见一般,反而直接站起身来。 桌上的纸张被他带得哗啦作响。 “急躁?我只是终于发现——”他盯着霜千仞,一字一句地说道: “您口中的顺应天意,根本就是一句笑话。” 空气骤然凝固。 霜凛然呼吸一滞,她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与霜千仞说话。 可霜卞息却越说越快。 “您说修行不能逆天而行。” “您说人不能强改构源。” “您说万物有度。” “可现在呢?” 霜卞息猛地一拍桌子。 “盘蛇镇的构源正在衰竭!” “灵构越来越少!” “高阶构师越来越难出现!” “霜家已经快烂到根里了!” “结果您在做什么?” 他死死盯着霜千仞。 “您不一样也在盯着陈晓吗?” “您不一样想借那个怪物,找到救盘蛇镇的方法吗?” 房间瞬间安静。 霜凛然瞳孔微缩。 不错。正是这个名字。 这个本就让她与霜敛征头疼,现在更是可能有更多秘密的名字。 霜凛然终于又一次听到有人说出他的名字。而且—— 是从霜卞息口中。 霜千仞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冷意。 “卞息,有些话不该说。” “还是说中了?”霜卞息却冷笑起来,“您和那些人,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他们想靠遗藏,我想靠实验。” “而您——” 他伸出手指,缓缓指向霜千仞:“想靠那个怪物。” “够了!”霜凛然终于忍不住低喝出声。 但已经晚了。 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开始凝滞。 霜千仞没有发怒,可越是如此,越让人恐惧。 良久。 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卞息,你还是不明白,人可以挣扎。” “但不能觉得自己能赢天。” 霜卞息刚要开口—— 轰! 一声巨响猛地自屋外炸开! 整个正房都狠狠震颤了一下! 桌上的茶盏瞬间翻倒! 霜凛然与霜卞息几乎同时起身! “什么情况!” 三人猛地冲出正房。 下一刻。 霜凛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核心构院东侧的一整面高墙,竟硬生生塌陷下去! 碎石崩裂,烟尘翻滚。 一道巨大的裂口狰狞地撕开在墙面中央。 而最恐怖的是—— 那墙,并不是被从外部打碎的。 而像是…… 从内部轰开的。霜卞息脸色骤变:“不可能!核心构院的墙怎么会——” 霜凛然更是头皮发麻。 因为她已经感受到: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极淡的气息。 那不是四阶。 甚至。。。 不像五阶。 而就在二人死死盯着废墟时,他们身后。。。 霜千仞却忽然微微捂住胸口。 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
第一次浮现出一丝。。。 痛苦之色。
霜叶霖构院中,夜色已经渐渐深了。 构院中的大部分灯火都已经熄灭,只剩下零星几点微弱的光仍在黑暗中摇曳。风吹过时,树叶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陈煋盘腿坐在床榻上。 他的呼吸比起几日前已经平稳了许多,甚至连身体都隐约比刚来到盘蛇镇时结实了一圈。 裸露出的手臂上,原本略显苍白的皮肤如今多了几分血色;手腕处那道蛮蛇构化作的木纹,则像一条真正盘踞的蛇般静静贴伏在那里。 而更明显的变化——是饿。 非常饿。 陈煋缓缓睁开眼,胃部顿时传来一阵强烈的空虚感。 那并不是普通人的饥饿。 而像是身体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燃烧,逼迫着他不断进食。 “怎么又饿了……”陈煋低声喃喃。 他低头看向床边。 那里已经摆着三个空掉的木碗。 今天一天,他已经吃下了寻常构师近四倍的食物。 可即便如此,那股空洞感却依旧没有减弱多少。 “嘶嘶……当然会饿。” 血蟒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以为……炼体构是在凭空增强你的身体?” 陈煋皱了皱眉,没有回话。 但他其实已经隐约意识到了。 自从驯服蛮蛇构之后,他体内的血液流速便越来越快,肌肉也无时无刻不在隐隐发热。 仿佛整具身体都在不断“生长”。 而这样的成长—— 需要代价。 陈煋于是重新闭上双眼。 意识沉入体内。 黑暗的意识空间中,原本稀疏的墨绿色气息如今已经明显浓郁许多,只剩下零星的几团青蓝色气息还藏匿在自己意识空间的角落里。 甚至,在那片墨绿之间,已经隐约出现了一丝黄昏般的昏暗色泽。 “快了。。。”陈煋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距离彻底凝墨。。。已经快了。” 他能清晰感觉到。 自己的意识空间,正在缓缓发生变化。 原本纯粹的漆黑,似乎正在被某种“天色”一点点取代。 而就在这时—— 咔。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陈煋猛地睁眼。 整个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但他并没有放松。 如今的他,五感早已比过去敏锐太多。 那绝不是幻听。 于是陈煋缓缓起身。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一步。 两步。 他慢慢走到门前。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 屋外空无一人,夜色浓重,整个构院都静得有些诡异。 可下一刻,陈煋的瞳孔忽然微微收缩。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 一团模糊不清的气息,正静静漂浮在那里。 那气息并不稳定。 一半呈现墨绿色。 另一半——却是极淡极淡的血红。 它缓缓扭曲着。 像雾,又像某种活物。 陈煋下意识屏住呼吸。 与此同时,意识空间最深处。 血蟒忽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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