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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7-1 14:34 编辑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荡,天空当中同时绽放出一抹血红。
那抹色彩在一息之间便从高空径直向下坠落,在半空当中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一抹像是仙气又像是液体的红便径直砸在了陈煋的头顶。
下一刻,陈煋只感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一般,一大股血液被强行推挤出来——
却不只是被血蟒所造成的。
陈煋先前身体周遭爆发出的血气确是由血蟒喷吐而出,但这股气息似乎比血蟒的意志还要强盛几分。
如果说刚刚血蟒的气息是像染缸里呈现出的鲜艳的红色,那么此刻的这股气息便呈现出一种极为深邃的暗红色。
这股气息牢牢地将陈煋整个人都给包裹起来,从外围看来仿佛一个旋风。
陈煋的体内,血蟒狂乱地嘶吼着。
“血。。。血!陈煋。。。这就是。。。嘶嘶。。。血的力量!”
但陈煋根本没有一丝喜色。他被血色旋风牢牢包裹着,双眼只看到一抹抹不像是任何仙气的气体不断地掠过自己。
此刻,这些气息并没有想要对他不利,但这样的漩涡也牢牢地挡住了他身边的一切事物。
“血蟒。。。这到底是什么!”
陈煋眉头紧锁,咬紧牙关吐出这几个字来。
但血蟒已经陷入了狂欢之中,暗红色的气体与它所散发而出的鲜红色气息不断交融着。
这股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渐渐超越了陈煋眼睛所能处理的极限——先前还是细线的红气此刻几乎变成了静止的红色色块。
更为骇人的是,陈煋感到自己眼底渐渐涌起一股晕眩感,一抹黑暗伴随着细微可觉的力气抽离感缓缓爬上自己的大脑。
陈煋赶忙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里。
虚无。
一丝仙气都没有,意识空间中一片黑暗。
“我的仙气在哪里?难道。。。被抽走了?”他的内心顿时一震,头部如同遭遇重击一样感到更加晕眩。
望向意识深处的构位,几颗蛇道灵构虽然都完好地坐落其中,但皆都暗淡无光,没有一丝生气。
灵构皆需要仙气来驱动,故而没有仙气,这些灵构便只是长相好看的花瓶,没有一丝实际作用。
陈煋感到不少的负面情绪涌上脑海——愤怒、焦急、无奈。
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如今的局势没有一丝掌控的权利。
内有血蟒和不知名的诡异现象,外有莫伤和霜家虎视眈眈,唯有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
似乎,现在的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
“要到此为止了吗。。。”陈煋喃喃道。
说完,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莫伤,这是怎么回事!”霜卞息怒骂,“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的!”
莫伤皱着眉盯着裹挟着陈煋的那道旋风,语气却没有透出惊慌。
“我也不知道。”
他淡淡地吐出一句话,随后再次全神贯注地望向旋风。
在他的视线里,旋风的转速并没有影响他看清每一丝气息的方向,血红当中的缝隙似乎也在他的眼前显而易见。
刚刚一拳轰出的霜叶霖此刻喘着粗气半蹲在地上,出神地望着整个下陷土地的中心,那个冲天的红色漩涡。
“郭勋正。。。你真是太对了。。。”他怔怔地说着,“用他们的力量。。。就能治病。。。”
即使他并没有被什么压力限制,他也只是呆立在原地,并没有进行任何的攻击。
他甚至没有尝试做出任何尝试,只是等待着。。。
等待着陈煋自己做出行动。
霜彷见双眉紧皱,双拳攥紧,复杂地看着其他人们——
莫伤顶着压力,有些艰难地站在地面上,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霜卞息捂着肚子蹲在地上,无法进行任何攻击。
霜凛然和霜叶霖站在地面的最外围,冷冷地看着混乱而诡异地有序的战场。
其余的人,也大都没有一丝动作,或是站着,或是蹲着,无人上前一步制止或是打击陈煋。
莫伤方才喊出的话回响在霜彷见的脑海。
霜叶霖对陈煋别样的目光在一瞬间浮现在他的眼前。
霜千仞对于陈煋评价借霜若的嘴不知何时在他的耳边萦绕起来。
这一刻,霜彷见的眼前似乎突然变得清明了不少。
“什么困难,什么绝境。。。不过是无能罢了。。。”他的双眼中突然暗淡下来,眼帘垂下,露出一种平淡的无力感。
“这些人。。。归根结底都是一类人。等待着他人出手,却在不知不觉间葬送了自己的现在。”
“都在说着陈晓多有用。。。可就是没有人敢出手!”霜彷见越想越是心潮澎湃,感到一股不可抗的使命感和冲动。
他面无表情地向陈煋的方向大踏步三步,发出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彷见!你要干什么!”霜叶霖大吼。
霜彷见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父亲。你变得软弱了。”
“卞息,你也是。”
“还有你们所有人,都变得软弱了。”
众人诧异地望向这个修为远不如他们的人——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
不少人同时也将视线投向霜叶霖。
他们的视线里充满了鄙夷和蔑视,仿佛在戏谑地挑衅着这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父子。
霜叶霖没有看向霜彷见。他紧皱眉头,强迫自己的眼前只剩下那个旋风,同时拒绝接收任何外界的声音。
“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退缩。。。
“我只是不能再赌错一次。。。”
霜叶霖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僵硬,不再有一丝变化,木讷地盯着前方。
几个呼吸里,他的四肢渐渐不自然地酸痛起来。
内心疯狂地闪过各种各样的情景。
在这之中。。。霜叶霖年轻的样子,反复闪回过他的脑海。
霜彷见却没有把这些视线放进心里。他平淡的双眼中突然闪出一丝利芒——那既不是贪婪,也不是恐惧。
而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和野心。
“陈晓。。。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把你击倒!”霜彷见怒吼一声猛地加快脚步向着那团血色漩涡冲去,众人在他身后皆是一惊!
于此同时,漩涡中心。
陈煋眼底的黑暗愈发浓重,他几乎已经失去了对于四肢的掌控,浑身变得有些瘫软。
但他没有屈服。
“血蟒。。。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给我滚出来!”
陈煋有气无力地骂着,声音却细得吓人,没有一点生气。
血蟒在这个时候狰狞地浮现在陈煋的意识空间当中。
“嘶嘶。。。怎么。。。能让你获利。。。你不想要?”
“获利?”陈煋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是让你获利吧!杀死我。。。然后夺舍?”
“不。。。”血蟒的声音更低沉了,“是。。。共生。”
“共生?共同用一个身体,然后你永远生存是吗?”陈煋的意识激动地喊着,“这样的共生,我不要!”
“陈煋。”
血蟒的声音。。。显得有些古怪。
这股声音不像是陈煋记忆中血蟒的声音,反倒裹着一股更深刻的岁月的痕迹。
“蛇仙传承的机缘。。。可不是错过还能再有的。你。。。很特殊。”
陈煋稍稍冷静下来,但气并没有消:“特殊又能怎样?特殊的不是我,而是我体内的你!”
“那么。。。你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那股声音——陈煋已经无法确定那是不是血蟒的声音——再次传出。
同时,陈煋只听得漩涡外,传来一声极具少年气息的怒吼。
“陈晓。。。今天我就要在这里把你击倒!”
那是霜彷见!
陈煋立马有了主意:“血蟒,你常说我仰仗着你的能力才能苟活——我自己也一直这样认为。”
“但现在,我的灵构已经齐整,战力也得到了巨大提升——我想看看,我能做到什么。”
那股声音显然也听见了霜彷见的大吼。
陈煋的意识空间内只传来一声轻笑。
“呵。。。所以。。。你是要在没有我的情况下,与霜彷见打斗一番?”
陈煋露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间,他浑身的仙气正在一点点地变得充盈——虽然丁等资质带给他的仙气并不算多,但起码聊胜于无。
随着仙气的恢复,陈煋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也在一点点回复。
“所以。。。给我撤掉这个漩涡。”
霜彷见开始冲刺时大约距离陈煋五十步远,此刻距离陈煋不到二十步。
可突然,只听一声巨响——
唰!
莫伤的眼中,在短短的一息之内,漩涡先是减慢速度,再以惊人的速度融入了下降的地面之中。
血幕,顿时消失了。
霜彷见被惊得顿时止住了脚步,呆愣地望着漩涡中的陈煋。
而陈煋却对他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
“是霜彷见吧?”
他对着霜彷见挥了挥手,浑身墨绿色的气息爆发。
“来吧。让我看看,霜叶霖的儿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当“霜叶霖的儿子”这个名字传入霜彷见的耳朵的一瞬间,数股复杂的情绪同时涌上脑海。
但最后,蹦出霜彷见的嘴的,只有一句怒吼:
“我。。。我不认我这个爹!来啊!”
下一刻,霜彷见的身上也顿时爆发出更加浓郁的墨绿仙气——他作为乙等构师,仙气储备明显胜过陈煋。
两人对视一眼,霜彷见眼中的仇恨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
而陈煋——只是感到一股熟悉感。
但相比于他记忆中的那一次,他此刻。。。
不再彷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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