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科幻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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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小孩都懂！没有严格法则的东西算什么怪兽？”
于是他们卷起袖子，坐下开展所谓的“模拟分析实验”——也就是在纸上以纯数学的方式开战。
在那张被公式占满的桌面上，克洛尔国王与怪兽的数学模型激烈碰撞，激烈到建造师们的铅笔一支接一支地折断。
国王的多项式猛攻如暴雨般砸向怪兽，逼得那只生物剧烈扭动、翻滚它的迭代积分，崩裂成一串串模糊的语言序列，又在第 n 次的混沌中顽强复原。
然而国王紧接着用微分与偏导狠狠抽打它，直接把怪兽的傅里叶系数全部抵消（参照黎曼引理）——怪兽痛得惨叫着散架，再度凝聚，再度扑上。
在接下来的混战里，公式、符号、变量腾空乱飞，建造师们甚至分不清国王与怪兽的模型谁是谁。
他们只好暂停——伸直疲惫的双腿，从莱顿壶里痛饮几口含电饮料恢复体力，再次从头演算。
这一次，他们火力全开：所有张量矩阵、巨正则系综、对偶空间统统上阵；满腔热情地试图解决这一团乱麻般的问题。
纸张被笔尖划得几乎冒烟。
国王发动了全部坐标系、平均值和不讲道理的变换猛冲上去，却一头跌入由根号与对数组成的黑暗森林，不得不后撤。
绕了一个回路，他在某个无理数 ?的领域中与怪兽狭路相逢。
国王凶狠地重击它，使它跌落了两个小数位，还丢了一个可怜的 ε。但怪兽沿着一条渐近线溜回了 n 维正交相空间，扩张自身，再度狂性大发。
它一边阶乘一边挥舞着变量，狠狠攻击国王，逼得国王仓皇后退。
但国王没有屈服。他披上马尔可夫链盔甲，套上所有不透水参数，将自己的Ak推到无穷大，对准怪兽来了一记干脆的布尔重击，把怪兽打得踉跄着飞过横坐标轴，撞倒了好几个括号。
怪兽当然早有预谋，它压低角度，骤然冲刺。铅笔飞速划过超越函数、对偶变换和本征矩阵，空气都被演算摩擦得尖叫。
当算式演到怪兽最终逼近国王，而国王倒下昏过去时，建造师们全都从桌边跳了起来，跳起了吉格舞，一边狂笑，一边唱歌，把成堆的纸张撕成雪花般的碎屑。
这场面让蹲在枝形吊灯上的间谍瞠目结舌。他们潜伏半天，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秘辛，却完全没料到这帮疯子竟然在进行高等数学的惨烈肉搏。
他们既不懂张量，也不懂积分方程，更不懂巨正则系综——自然也听不懂特鲁尔与克拉帕西厄斯为何现在一遍又一遍地狂喊：
“万岁！
赢了！”

L.Lawliet

工具是数学，战场是纸张，胜负是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