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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1-8 21:46 编辑
清风为落岳涧带来了凉爽的秋意,夏日的燥热和湿润被一口气吹散,翠绿的世界也被这股风盖上一层火红的色彩,枝头挂上了喜人的红叶和硕果。
刚刚开学时,学堂的地面上遍布着细小的水渍和水泊;但随着秋日的来临,青石砖上附上一层金黄里藏着红的地毯,踩在上面发出一阵阵嘎吱嘎吱的脆响,令人心酥麻麻的。
落岳涧在这个世界中坐落于东夷。这个世界共有五块大陆,分别坐落东南西北中,气候大不相同。
东夷的气候应该说是五块大陆中最适宜人类生存的。四季分明,气候变化明显。这既为东夷的人们带来了各个季节不同的产物和机会,也为他们创造了不少的危险。
世间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任何事情在有利的同时都存在弊端。这个世界中也不例外,任何强大的事物都有着弱点和缺陷——
只是世人的眼睛都只能看见自己愿意看见的事物,所以纵有两只眼睛,一双耳朵,却只能看见事物一面,只愿听进一面之词。
一轮明月高悬在天空,圆润饱满,犹如一个巨大的玉盘。学堂应时地放了假,学生们得以回到家中与家人团聚,庆祝月圆的欢腾时刻。
学生们一早就已经扎堆结伴着走出了学堂的大门,如今,学堂中显得有些冷清。
几位教授们还待在学堂中,打扫着教室,同时准备着未来的授课。
宿舍里已然是空无一人,窗帘被拉上挡住月光,整个巨大的房间暗淡无光。
唯有一人躺在床上,双手耷拉下去落在地上,默默地望着天花板。
“学校仓库。。。”陈烬默默地想着。
莫岚已经离开学堂,回到家中与父母团圆;
郭勋正也一早就背着一个不大的袋子走出了学堂,陈烬依稀记得他走之前转头意味深长地望了学堂一眼;
陈烬最后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哥哥。
他们几乎是跟着郭勋正的脚步走出学堂,两人四只手中都握着一个形状各异的灵构,想必是进攻型的。
陈烬在他们身后跟了两步,在他们的余光里挥了挥手想要引起注意,他们却只是互相聊着天。
于是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哥哥走向阳光普照的大道,留他一人驻留在阴暗的宿舍楼中。
想到这里,陈烬默默地走下床榻,一把扯开窗帘。
这个世界有一句俗语:九月娥仙观人世,十五金玉十六圆。今天正是九月十六日,一年中月亮最圆润的时刻。
但圆月的表面却透出一股无比清冷灰暗的光。惨白的光向刺骨的寒霜,又像苦涩的盐巴,不留情面地撞进孤零零的宿舍。
陈烬盯着寡淡的月光看了一会,视线顺着月亮向下移动,一座平顶的建筑正落在明月的正下方。
那座建筑与学堂其他所有的尖顶木质建筑都不相同,通体由坚硬的磐石所造,又在外面粉刷上一层厚厚的雪白。
平顶的顶楼空无一物,平坦的地板上七零八落地散落着几根圆柱形的管道。
这一切都透出一股刻意,陈烬明白:那便是学堂仓库。
“我来了。”陈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红光,他的心猛地泵上两口鲜血,冲向浑身。
瞬间,一股暖意流遍全身,陈烬感到大脑清明了不少,还涌上一股——
战意。
他一把拉开松垮的宿舍木门,随后大踏步跑下楼梯。
陈烬并不清楚教授们是否也离开了学堂,但他现在被一股无形的战意充斥着大脑,浑身发热。
脚步重重地落在木质的楼梯上,有些老旧的木地板回应似的嘎吱作响。
但陈烬的心脏跳动的声音盖过了一切,有节奏地回荡在耳边。
木楼梯的嘎吱声后是青石地板的啪嗒声,陈烬薄薄的一双布鞋不断踩踏在地面上。
陈烬的眼里只剩下那座巨大的建筑。他抬起头望向月亮,追着它的方向在余光中冲向仓库。
心跳得越来越快,几乎要从陈烬的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终于冲到那座建筑面前——一座洁白的方块,四面零散地趴着不少爬山虎。
陈烬的面前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坑坑洼洼,却依旧透露出一股难以言表的威压和肃穆。
“嗯,嗯。”陈烬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深深地吸了口气。
门虽然厚重,但陈烬却窥见从仓库内部传出的一丝暗黄色的光。
向左走了两步,他马上透过一丝细缝看见里面映着光的无数灵构,堆成小山,积满了大半个仓库。
陈烬转头向后望望,四周空无一人。
一股风朔得刮过,拍在陈烬背后。
他不再犹豫,走进仓库。
脚落在木质的地板上,陈烬只感觉到自己的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门还开着,风也还在向里灌着。
但陈烬的耳边不再传来一丝声响,他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如同战鼓一般的猛击。
他不由得想起仙力测试前听过的一个故事——
传说,万物原初之际,世间一片混沌。
天地的灵气极为混乱,七彩缤纷的灵气与灰暗的浊气糅杂在一起,激烈地互相争斗。
这样的乱象持续了许久,灵气与浊气的大战从未彻底分出胜负,常常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各有输赢。
最后的最后,一道无比强大,坚毅的气自混沌的正中心迸射而出。
它一下劈开了灵气和浊气,又化作一条神龙,硬生生将灵气向上拱去。
浊气不断下降,渐渐凝结在一起化作肮脏的淤泥和脏水;灵气上升,聚在一起成为七彩的祥云。
日久天长,天空中的仙气渐渐演变出了各式各类形状;而地面的浊气却保持着其肮脏,蛮荒的样子,猛兽横行,没有智慧。
不知道过了多久,神龙的力量彻底用尽。它用自己最后的一口气猛地一挺脊背,再一次分开两派真气。
这一顶,天空中凝结的仙气降下一滴灵露,从九天下坠,落在地上。
这滴露水吸取了空中仙云的精华,在接触满是污浊的地面的一瞬间,一抹盎然的绿跃然从土地里生出!
一颗草顶破了淤泥,在灵露的滋养下迅速长出花苞,形成一个巨大的茧一般的物体,悬在地面上。
又过了几天,一个人类从里面破壳而出——这,便是现世间受人敬仰的第一个人类。
它生于天空与蛮荒,故而被现代人们尊称为:开天太祖。
开天太祖出生后放眼四周皆是混乱与蛮荒——野兽横行,四周深邃无比,没有一丝希望。
它生于这样的环境,不禁迷茫地望向高空。
视线里,巨龙的身体正在慢慢消散。
巨龙的鳞片先碎裂开来,从它的身上崩裂,悠悠地落下天空。
每一片鳞片都在空中旋转,发出光芒,在空中化成各种细小的物器。
当年陈烬听到这个故事时,脑海中就一次次地想象过这幅画面:
开天太祖抬着头,望着眼前万千飞舞的鳞片化成的物件。
但陈烬那时既无法想象开天太祖眼里的惊讶和欣喜,也不清楚那些鳞片到底化成了什么。
现在,他终于明白——
那是千千万万的灵构,
那是映着七彩霞光的灵构啊!
现在,他的眼前也一样,堆积着数千,不,数万枚沐浴在金黄色光芒的灵构啊!
奇异的物件们形态各异,让人眼花缭乱。
陈烬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金黄色的照耀下,他只感觉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拧在一起。
“那时的开天太祖,想必也感到过同样的狂喜吧!”陈烬紧紧堵住嘴,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迸发。
他一下扑到灵构的中间,随意地抓起一堆灵构。
定睛一看,陈烬却马上感到一丝诧异——
自己手中的灵构无一例外都与当时拿到的灵构天差地别。
手中的这些玩意要么满是裂痕,要么暗淡灰白,都不是自己期望当中的金色。
陈烬这才反应过来仔细打量仓库。
四面墙上各贴着一张纸——“报废雏构”、“半损雏构”、“不稳定雏构”。三张标识贴在仓库的三面墙上。
陈烬跟着标识再次低头,望向手中的灵构——裂痕仿佛更大,也更加暗淡。
金光冲洗在灵构上,但陈烬却猛地不再感受到任何的欣喜。
但紧接着涌上心头的是一股股不甘心和倔强。
陈烬猛地再次扑进灵构堆里,近乎是疯狂地扒拉着灵构。
不知不觉间,陈烬的视线变得血红,他的嘴夸张地咧到耳根,身躯拱成一座小桥。
“灵构。。。灵构。”他不再说话,只是喃喃着忘我地抓挠。
陈烬的身边,红色渐渐盖住金色。
这抹红色最初从陈烬脚底升起,一丝,一缕。
随着他的寻找,越来越多的红雾飘出,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笼罩在他的身边,将他缠绕。
陈烬现在完全被笼罩在血红的浓雾里。
他渐渐感到自己仿佛被扼住脖子,无法呼吸;终于回过神来,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目前恐怖的状况。
“给我。。。回去!”陈烬一边用尽全力挥动双手,一边贪婪地吸着气,既是求生,也是收回自己的气。
耳边传出一声声蟒蛇嘶鸣,像是抓挠黑板般挑战着陈烬的意志。
“嘶。。。”
“放弃吧。。。”
“成为我。。。”
要死了吗?
陈烬这样想着。
不,我还不能死!
耳边传来一阵脚步声,瞬间将陈烬和体内的另一个意志分开。
那个意志一下钻入陈烬的身体。没等他呼吸,周遭的血气便瞬间消失。
眼前一瞬间再次涌入现实世界的五彩。耳边的脚步声也渐渐变大。
陈烬没有来得及多思考,一手抓起一个灵构,挤出仓库。
他亡命地跑着,双腿如同风火轮一般连连踩地。
他并不清楚这阵脚步的来源,但陈烬清楚——自己不能被抓到,谁也不行。
仓库门口又刮起一阵风。
莫岚缓缓从学堂教学楼的阴影中走出,来到大门前。
“呵呵呵,就是好骗啊。。。你完了。”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般,仓库的右上方一个青蓝色的灵构突然闪烁了一下,转向了莫岚。
莫岚马上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向那个灵构挥了挥手。
“你都录下来了,对吗?”
学堂的另一栋楼的教室外,一个人倚着栏杆。
那人一身黑衣,一头白发,用腰带束着腰,高挑的身体在黑夜中显得细长。
他一手转着手中的灵构,一手抵在栏杆上,饶有玩味地望着楼下。
郭勋正望着莫岚。
“你。。。的目标,也是他?”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从教室的另一边传来。
郭勋正寻声望去,正是火急火燎上楼的,
陈烬。
“好啊,那就让我先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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