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噬者（二十七）： “五阶仙裔”显神威，落岳山神露其容

Charles

“那。。。那群飞鸟怎么回事！”常生略微有些诧异地喊道，口中藏不住地颤抖。
现在已经是严冬了，鸟群却不留在南方，齐齐向北方飞着。
不仅如此，鸟群不往前飞，径直飞得越来越高，扇动翅膀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青蓝色的气体在空中堆积又被鸟群拉起，在高空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个什么？”一个黑衣刺客开口。
常生呢喃道：“既像是熊，又像是老虎。。。”
瞬间，所有这十一个刺客都意识到了一件不怎么乐观的事情。
“这是凶兆啊。。。”这样的念头在所有人脑海里不约而同地升起，头上全部渗出几滴汗珠。
一阵风刮过，带着一声鸟尖锐的嘶鸣穿透在场的每一个人。
鸟声渐渐地平息下去，风声却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暴躁地刮了起来。
这些刺客虽然全都穿了棉衣，却不可避免地浑身发颤，全身鸡皮疙瘩暴起。
不少人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贴身的衣物紧紧地黏在背上，难受的同时更增添了几分不可道明的恐怖感。
“这。。。这不会是什么山里隐居的五阶仙裔吧？”一个刺客忍不住哭嚎出来。
这一嗓子下去就像是点燃了一个干燥的炸药桶的引信，议论声、哭嚎声、哀叹声连绵不绝的从所有人嘴里狂喷出来。
“五阶仙裔？那他要是护着陈烬，我们的小命岂不是要葬送在这里了！”
“我们何德何能，招惹了这样的高人啊！”
只剩下常生强撑着勇气。他猛地一拳打在树干上：“都给我振作点！”
但这没有任何用处。人们还是绝望地四处打转着。
“你们。。。”常生把头移开，手伸进那个挎包。
下一刻，他掏出一个方形的灵构。“事已至此，这个战鼓灵构本来是准备用来构阵的。。。只能现在使用了！”
说完他猛地将灵构将地上一摔，顿时一连串强而有力的鼓声响彻云霄，瞬间让其余的刺客恢复神智。
他们转头，望向常生。常生啐了一口唾沫，有些鄙夷地开口：“给我安静！谁要是再想跑，我常生会是第一个刺死他的人！你们现在跑了，就能在落岳镇活下去吗！”
众人安静了下来，不再说话。他们强压下内心的恐惧，跟着身前这个不比他们强壮却浑身透露着一股杀气的人。
走了两三步，常生停了下来。众人已经走进了森林，看不见任何鸟群的踪迹。
常生语气相较于刚刚平静不少：“你们谁还记得那群鸟？”
他感觉到他身后的人们点了点头，继续开口：“你看到他们振翅的频率了吗？”
“好像。。。”一个刺客在他身后颤颤巍巍地开口，“特别快。”
“这说明。。。”常生的声音明显地放低，“它们不是主动飞走的。”
“它们是被吓飞的。”
众人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但常生的话在前，无人再敢发作，只是跟着常生。
又走了几步，常生才再次开口：“这东西不可能是陈烬。所以，我们和那个东西，更像是合作关系。”
“合作？”
此话一出，讨论声马上四起。虽说常生在此前确实是一路带着他们平安赶路了这么久，但现在的节骨眼上，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做担保。
常生撇了撇嘴：“它要是真的与我们不利，你觉得我们能活到现在？早在我们走进山里的那刻就该死了！”
说完，众人的心才终于放下来。
走了数十步，众人再次感到不对——除开森林里极端的安静外，气温仿佛也在疯狂骤降，周围的积雪上甚至附着了一层浅浅的冰霜。
这是何等的极寒，才能让周围的气候有如此的剧变？又是什么才能造成此等变化？
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敢开口。
众人望向常生，只有他还看似平常地摆动着双臂，衣袖在风中摇摆，几乎混在鹅毛大雪中。
“老大不愧是老大啊。。。这就是他与咱们的不同。”有人在常生身后幽幽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
常生露出一个笑容，浑身却猛地一颤，牙关咬得更紧。
他正准备开口，眼前的景色却将他的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
他们刚刚一路走来，天空都在若有若无地下着雪。像棉絮又像纸屑一样的雪花悠然自得地落在他们身边，积起一层白雪，没有人在意。
但现在，他们的眼前赫然是一堵厚厚的白墙！
“不。。。这不是墙。”常生喃喃道，“这是雪。。。这是很猛烈的雪！”
他正准备出手拉回一个好奇上前的刺客，却感到一股钻心的冰冷。
这样的感觉仿佛是要瞬间冻结他的双手，然后一把割断一样，让他猛地收回手。
而一股脑冲上前的刺客们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其中的一个刚刚把手搭在墙上，雪白色一闪而逝，鲜红的血液喷涌，自刺客的手心传向雪墙！
刺客只感到数万根冰锥穿透了自己的手，还在途中狠狠地搅动，伤口瞬间扩大三倍有余。
本来如同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伤口瞬间被划开三指宽，刺客的整个左手手心都被洞穿，鲜血狂涌。
“啊！”刺客瞬间痛得狂嚎起来，不管不顾地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该死！”常生低喝一声，不顾冰冷扑到刺客身前，把他一把拉回。
但刺客此时，已经因为剧烈的疼痛晕厥过去，嘴里吐着白沫，双眼紧闭。
“你们几个，去给我把他安置好了！回去那个河滩，平躺，用你们带的绷带什么的做好包扎！”常生随手指向两个刺客，随后转向那块雪幕。
刺客们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消失在自己的耳中，身边顿时只剩下雪花劈里啪啦的下落声。
“这断不是自然寻常。。。难不成，那个传说是真的？”常生心跳如响雷一般清晰，又如同雨点一般急促。
他感觉浑身涌上来一股暖意，仿佛是自己的猜疑得到了回应一般的正向反馈——温暖的感觉——渐渐地从他的头顶开始向下散播，他马上感到全身舒爽。
“自然界万物有灵，人族不过只是大千世界中的一枝。。。亏我小时候还觉得那是骗人的鬼故事，居然是真的——快下跪！”
常生不再犹豫，带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几乎是虔诚地向着雪墙的方向跪拜着。
他身后的刺客们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却也都学着常生的样子跪倒在地。
一次呼吸。
所有刺客都磕了一个响头。
常生虔诚地祈祷道：“落岳涧山神大人啊，祈求您放过我们吧！”
什么也没有发生，风声依旧呼啸不停。
几人在风雪中反倒是听见了除了他们呼吸声的另一阵呼喊。
“我的人生怎可能止步在这里！”
旋即，雪墙内部传来一阵轰鸣声，白烟骤起。
常生诧异地抬起头，眼前，一棵雪墙内的大树轰然崩塌。
“这声音，不对，这就是陈烬！”常生不顾一切地喊出声来——他确信陈烬也听见了这句话，但他一下子被激动和喜悦冲昏了头脑。
“快。。。快祈祷，快！”他马上再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刺客们吩咐道，“让山神大人撤了这雪墙，我们去把这小家伙抓了去！”
连绵不断的磕头声此起彼伏，所有刺客疯狂地将头砸向软绵绵的雪地，把深厚的积雪都压得露出地表下乌黑的土地。

风雪没有半点收敛。

相反，雪墙中那抹青蓝色的光芒忽然跳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神。

常生最先察觉——他跪在最前方，额头贴着雪地，耳朵几乎贴在地面上。

忽然，他听见——不是风声，也不是树倒声，而是一阵极其低沉的“嗡鸣”。

像是某种巨大之物在呼吸。

“别磕了！”常生猛地抬头，瞳孔收缩，“都停下！”

刺客们愣住，动作僵在半空。

下一瞬，雪墙表面泛起一道淡淡的青紫色纹路。那纹路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冷漠至极的秩序感。

不是攻击，像是在——计算。

常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的跪拜，根本没有意义。

那东西，不在乎他们是否敬畏。

它只是看着。

雪墙忽然向内塌缩了一寸。

那一寸之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几名跪得靠前的刺客猛地向前一栽，脸贴在雪墙上。

“退后！”常生怒吼。

他话音未落，雪墙内部骤然爆发出一道震荡波。不是风，不是雪，而是极纯粹的寒意。

那寒意无声无息地扫过众人。

刹那间，最左侧一名刺客的发梢结出冰晶，顺着发丝一路蔓延到眉梢。他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像被霜冻住一般僵在原地。

“砰！”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向后倒下，重重砸在雪地里。

没有血。

但他的皮肤已经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常生的呼吸彻底乱了。

这不是五阶仙裔。

这甚至不是山神。

这是——规则。

他猛地站起身，双腿却发软。他强撑着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人。

“撤！立刻撤！”

没人再质疑。

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向后狂奔。

就在此刻，雪墙内再一次传出巨响。

那棵断裂的大树彻底倾倒，白雾冲天而起。

在白雾中，常生隐约看见一道身影——浑身浴血，双目赤红，正疯狂地向上攀爬。

常生的心猛地一震。

雪墙忽然停止扩张。

风声也在同一瞬间减弱。

仿佛那未知的存在已经做出了决定。

常生踉跄着后退几步，胸口剧烈起伏。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是冷。

是恐惧和未知。

“老爷。。。”他低声喃喃，“我们追的。。。不是猎物。”

远处，雪幕之中传来最后一声轰鸣。

紧接着，一切归于寂静。

只剩下雪，缓慢地落下。

常生站在原地良久，终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退到河滩。今晚。。。不再前进。”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迟疑。

而在雪幕深处，那道青蓝色的光芒，缓缓隐去。

像是闭上了一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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