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昨晚还曾热闹的客厅如今像是被人抽掉了声音。桌上还留着没来得及收拾的瓜子果盘,糖纸与水果糖纸混在一起,像是一场散场后的残片。
窗外的街比平时更空,路灯还亮着,照着爆竹碎屑。红的刺眼,红的疏离。
年已经过完了吗?当然没有,这是才是新年的第一天。
但是,年真的没有过完吗?
气氛依旧热闹,红色对联高挂于门帘,电视放着春晚重播的背景音。
年似乎还没过,但是似乎早就过了。
过年可以是披星戴月的归途,可以是做团圆饭的热闹,可以是亲友共聚一堂的温馨,
过年在每个无限临近过年本身的瞬间,但唯独不在真正过年之后。
过年就像是一顿火锅,
人们在最喧嚣的热闹中重逢,在酒桌上相约今夜喝到天色将明,喝到酩酊大醉,喝到忘记整个世界。
但最终,不知是谁,望着杯盘狼藉后喊了一声“再会”,随后便在道口旁最后看了彼此一眼后走了。
幸福在火锅煮沸的水汽中,在看着食材慢慢烫熟的过程中,在每个散场前的,带着酒气的豪言中。
但不会再红油凝固后,晚风吹过深夜街头一个人拖着身躯离开的时候。
热闹是他们的,也是你的,但终究会变成你一个人的。
人生亦是如此,我们活在无数个“期待”之中,期待假日,期待周末,期待过年。
但当我们一直期待的事物来临之时,或许是因为意识到得到是损失的开始,或许因为我们将期待拉的太高了,最终我们都会在我们期待的幸福中患得患失。
犹抱琵琶半遮面本已足够美好,此时微风吹过,面纱眼看就要被吹走,我们总想一窥美到到何种程度。
面纱背后或许美的倾国倾城,美的风姿绰约,但真正见到面貌后的赞叹永远比不过微风吹走面纱前的最后一刻。
“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到得还来别无事,庐山烟雨浙江潮。”
凡事最妙,在将满未满,在将至未至,在差一步,差一刻。
这世上根本没有真正的圆满,只有差一点圆满的人脑中的幻想。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珍视每一个追逐目标,实现理想的微小瞬间中。
乐在将至、而非既至。憾在将满,终归未满。
味在将浓,转瞬已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