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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3-6 19:22 编辑
陈煋被剧痛震得瞬间紧闭双眼,只感觉到一颗柔软无比的灵构被塞进自己的手心。
“这是。。。什么!”他一龇牙,右手猛地收回。
收回的同时他本能般地握紧右拳,攥紧手心的那颗灵构,同时整只手臂绷得青筋暴起,仿佛不是缩手,而是蓄力。
陈煋急促地呼吸着,感受着身体玄妙的变化。
他第一次感受到刺骨的寒冷,山洞中虽然闪着火光,但地处山峰,寒风不断地向里涌来,吹得陈煋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同时,陈煋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四肢仿佛更加沉重,无法如平常一般自由挥动。
他顺着自己的手臂抚摸,却只能感受到自己冰冷的肌肤,无法触碰到自己的血液与脉搏。
陈煋有些机警地抬起头,望向不为所动的构王。
构王坐在自己对面,风同样地在它的绒毛中肆意奔跑,却不掀动一丝皮毛,只是造成毛发尖端微微摆动。
几乎所有的毛发全部向下倒去,盖在构王的皮肤上,活像一块深蓝色的巨石。
再向上看,陈煋才发现构王眼眶边的毛发有些不同:那些毛发的颜色明显地更加苍白,如同山上的积雪一般,却远不及积雪厚重,只是薄薄地拂在构王眼眶。
它的双眼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瞳光里是陈煋看不透的,跨越数千年的时间。
越是观察,陈煋的呼吸便越是混乱。他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内心飞速而不动声色地思考,最后得到一个让他有些害怕的答案。
这样想着,他突然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眼,企图潜入意识空间。
一片黑暗当中什么都没有。陈煋连自己的双手都看不见,更别提什么血蟒了。
他不甘心地伸腿蹬踹了两下,眼前恍惚出现了一团暗红,缓慢地蠕动着。
“那一定就是血蟒!”陈煋内心涌起一阵狂喜,双手更加用力地扒着,向着那团暗红冲去。
可越是接近,陈煋的心情便越是恐惧:
他先是在暗红中看到了几条青灰色的线;
再是看到暗红色的形状渐渐清晰,完全与双眼不符,更像是一个上大下小的器皿;
最后,他的鼻息竟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血?”陈煋惊呼出声,随着一次有力的扒动,那个物体清晰地展现在陈煋眼前。
那是一颗心脏,无力地跳动着。心脏的周遭系着三根链条,牢牢地束缚着心脏的跳动。
下一秒,构王的声音突兀地传来,但陈煋却莫名感到一股理所应当:
“此禁制乃我设下,欲压汝血。”
“若汝可驯我构,即受山认可,方可解禁。”
陈煋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一巴掌将自己拍出了意识空间,整个人无端地旋转腾飞起来。
“构王!你到底干了什么!”一边打着转,陈煋一边强打起精神,气急败坏地大声喊着。
但寒风在顷刻间就将陈煋的声音吞没,风雪在下一个瞬间,将陈煋眼前一切淹没,只剩下雪白。
再次睁眼,陈煋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山洞。
周围的树木与刚刚的战场完全不同,每棵都高大无比,树干附着一层深褐,透出岁月的沧桑。
雪明显地小了,但寒风却完全没有减弱的迹象。
没了血蟒的庇佑,陈煋的身体就像是没了城门的城堡,门户打开地迎接肆意侵袭的冰冷。
陈煋终于能感受到自己单薄衣物所带来的不便,他浑身的皮肤在寒意下几乎从苍白变成纯白,一丝血液流动的迹象也看不出来。
他已经几乎无法抬起手臂了,双腿也仿佛只是僵硬地支在地面,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好。。。冷。”陈煋尝试张开嘴,但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摩擦,发出阵阵声响。
但他的耳朵也已经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双耳冻得发紫,紫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
在这样极端的严寒之下,陈煋却还是没有放弃。
他要活下去。他要离开落岳涧。
这,从他被困在雪幕内那一刻起就在他的心中种下生根,此刻在严冬的风雪里却不断地茁壮成长。
“绝境。。。不,我还有仙气,我还有灵构!”陈煋想到这里,终于积攒出一些力气将手臂僵硬地摆到身前,张开发红的手掌。
手中是一条长条形的,细线一般的灵构。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在冰天雪地中却透出一股隐约可以见到的,在构心处的一抹红色。
那想必是构王所在灵构中布置的禁制解除方式了。
这样想着,陈煋顶着寒风闭上双眼,同时双手紧握灵构。
一片漆黑当中,陈煋隐约可以见到自己的几丝不怎么有活力的仙气。
青蓝色的仙气环绕中,静静地躺着那只乳白色的灵构。
陈煋缓缓地走向灵构,尝试将手放在细线的一端。
可就在他的手距离灵构不到毫厘的一瞬,构竟一闪,向后蹦跳三下。
紧接着,在陈煋不可置信的眼神里,灵构竟开口说话了。
“人呐,我是山心界构,能够借这落岳涧山中的灵气带你短暂腾空,飞离此地。”
“可你现在。。。还不够格驯我。”
陈煋不甘地开口:“为什么?我资质是低,可我之前已经驯服了两颗灵构了!”
“不是因为这个。”山心界构的声音飘渺,有着如构王一般的效果,却柔软了许多,“是因为你体内的东西。”
话音刚落,陈煋的心脏猛地一震,被三根铁链紧锁的心脏再一次出现在陈煋眼前。
“你看,鲜红的血气还在不断涌出。。。这就是你之前驯构所用的东西。”山心界构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仿佛是有些害怕一般。
陈煋急了,甩了甩头:“那。。。我发誓我不会用血气,若是我用了。。。我就会死在这里!”
山心界构的声音顿了顿。良久,它才再次开口:“人呐,你若是死在这里,也算是圆了山主的意愿了。”
此话一出,陈煋内心仿佛是被点燃了一个火药桶一般,一股斗志瞬间传遍全身。
“哼,那我就更要驯服你,逃出这小小的落岳涧!”陈煋怒吼。
“好啊,那么,你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陈煋只听见又是三声钢铁摩擦的声音,心脏上又缠绕上三根铁链,几乎完全停止了心脏的跳动。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眩晕感传来,没有血液的供给,陈煋的五脏六腑一瞬间都开始疯狂地颤抖起来。
陈煋几乎感觉自己要爆裂开来一般。但他的大脑还在不断地运转,一股强而有力的念头占据了整个身体:
驯构。
陈煋跌跌撞撞地跌坐在山心界构面前,双手轻轻拂在细绳的表面,感受着乳白色的光源。
下一刻,陈煋意识空间中的几丝仙气慢悠悠地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
可他明显地感觉到,没有了血蟒的胁迫,自己对于仙气的掌握甚至不如记忆中自己两个兄弟当年在陈旭教导下的水平。
每操控一丝移动,陈煋都感觉自己的心脏肿胀几分,血气欲往外涌,铁链却猛地收紧,叫血气铩羽而归。
不仅如此,他的头也越来越痛。几个呼吸的专注此刻却感觉像是几个世纪一般漫长,陈煋从未感觉到如此大的压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大脑榨干一般。
这样的感觉并没有随着仙气进入灵构而缓解。相反,山心界构本来柔弱的声音在仙气灌注进去的一瞬间壮大,像是在疯狂排斥陈煋一般。
灵构是天地灵气的产物,自然有着自我意识。陈煋之前拿到的灵构都是人为事先安抚的甚至人造的灵构,相较野生灵构不知好驯服多少倍。
野生灵构的等级越高,自主意识自然越强,驯服起来也就越为困难。
故而此刻,灵构的反抗翻云覆雨,在陈煋的眼前上下翻飞。
陈煋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脖颈处断断续续地吞咽着口水。
放在胸前的双手疯狂颤抖着,骨骼和细密的血管清晰可见,皮肤仿佛是被抽干了一般紧贴在血肉上。
仙气已经不多了,但陈煋眼前山心界构的活跃劲头却完全没有消减的意思。
“可恶啊。。。终究。。。还是丁等资质。”陈煋不甘地拼死一搏,将仙气强行灌入构中。
瞬间,所有的仙气都被灌入灵构,山心界构一颤,却将仙气的八成全部吞噬,留下驯服有效的仙气不到二成,在它身体上形成一个极不显眼的黑斑。
陈煋的浑身肌肉猛地绷紧,心脏最后拼尽全力跳动一瞬,却被铁链死死绑住,无法动弹。
先是失重感,再是全身力量的消逝,最后。。。
眼前一黑。
陈煋长出一口气,向前幽幽地倒去。
这一瞬间,他的内心突然平静下来,仿佛自己的生死已经不再重要。
“唉。。。”
可陈煋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睁开眼,身边竟满溢着飘散的仙气。
这些仙气相较自己的仙气明显更加浓厚,几乎是靛蓝色。
陈煋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却知道——这是自己的良机!
他顶着浑身的剧痛,又一次坐起,将双手放上膝盖。
这一次,随着仙气的涌入,陈煋不再感觉到单独的疼痛,而是混合着冰冷、酸涩、苦腥和疼痛的复合感。
他的浑身缺乏血液供给,已经几乎耷拉下来——陈煋的头,此刻几乎贴上他的肚子。
整个身体几乎都已经失去了机能,陈煋从未离死亡如此接近。
但他的脑海里却有着一股劲——一股不服输的死劲!
意识里的仙气与山心界构不断地打斗着,一方死命地尝试挤进,一方也同样拼了命地将另一方推出。
密密麻麻的黑点在细绳上出现、扩大、缩小,又消失,如此往复,不止不休。
要说现在唯一的优势,也许就是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仙气了。
但灵构,也仿佛能够一直翻云覆雨,抵抗仙气下去。
只有陈煋感觉到浑身已经完全撕裂开来,只剩下自己的意识还能驱动仙气。
但他还是坚持着。此刻——
“唯有一拼,才能求生!”陈煋的意识大吼着将仙气灌输进灵构。
但。
失败了。
山心界构仍旧没有被驯服。
但陈煋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气。
他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面。
仙气还在不断地围绕着他打转,可他却已经没有能力再次操控仙气。
只剩下那个驯服将近五成的灵构,还是躺在地上,散发着乳白色的光。
陈煋不远处,构王冷冷地旁观着。
“这构。。。归根结底,是二阶定构。”
“不过。。。变数已除,山无灾劫,试炼已达目标。”
一边说着,构王竟操纵起陈煋身边密布的靛蓝仙气。
靛蓝仙气随着构王的念头摆动起来,竟在顷刻间从靛蓝转为深蓝。
下一刻,它们一股脑地涌向山心界构——
构王稍稍一动念头,山心界构,在顷刻间被驯服!
它幽幽地飘向陈煋,飞入他的身体中。
“嗯。。。此方变数已控。那几个人。。。也放走赶去便是。”
构王瞳孔一闪,一道蓝光乍现,下一刻竟消失在原地。
一片积雪都没有被触动。
仿佛构王从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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