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3-28 20:18 编辑
一阶演武场上没什么人,大多数木人却都有所残缺。 霜彷见右手有意无意地摆向陈煋相反的方向,脸上不时地抽搐两下。 他的步子很重,像是要把地面压下去一样,厚底的鞋在地面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一边走着,他一边环视四周。 两人从大院东北边的灵构仓库向着西南方走着,经过了几个相似于他们现在眼前演武场一般的沙场。 距离仓库越远,沙场的规模就越小,木人也越破损。 到了中央沙场的时候聚集了不少的人,对着木人挥手拍打。 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木人上的裂缝细密地分布在它们的四肢上,几条较长的甚至延伸到躯干上。 但练习场上大部分人见到霜彷见都稍事停止动作,将视线转向二人。 “彷见大哥!中午好啊!” “最近修行进度如何?” “彷见大哥。。。我遇到了些困难。。。” 陈煋看得出霜彷见在这个构院当中名声不小,几乎算得上是大家膜拜的对象。 但他此刻却越走越快,似乎是完全不在意他人的嘈杂声。 两人一路走到了第一练习场,青年的数量倒是显著地变少,只有几个比陈煋还小了几岁的孩子在有些费劲地锻炼着。 霜彷见有些用力地啐了一口唾沫,头也不回却一下顿住,双脚用力地在地面上一踩。 “到了。”他吐出一句话。 陈煋在他身后探出头,望向练习场。 几个较少的少年也朝霜彷见望过来,眼神里充斥着羡慕的目光。 “哇!是彷见大哥!” “他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们了?” “他后面还有人呢!” 霜彷见的眼中没有什么变化,左手却猛地向身后的陈煋伸去。 陈煋看见这只充满肌肉的大手正欲躲开,霜彷见的手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右臂。 下一秒,陈煋被提起,毫无仁慈地被甩入沙场。 陈煋摔在地上,沙尘四溅,周围立刻出现一股细密的雾。 “诶?这是谁啊?” 几道疑惑的声音朝着陈煋凑了上来,霜彷见自然也就顺势转身离开了练习场。 陈煋一身红衣十分抓眼,布料极为细腻光滑,与其他少年粗糙的棕黄布料衣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陈煋的身材又与练习场上的人们不同:大部分少年的手臂黝黑,肌肉线条明显,脸部大都较为圆润,修整洁净,皆显现出一种锻炼充分的状态。 可反观陈煋——他的浑身皮肤上闪着一股少年特有的苍白,在落岳涧的时光又将他的肌肉变得极为精瘦,脂肪几乎完全被消解,皮肤紧贴着紧实的肌肉。 这导致他的四肢极为纤细,那身衣服在他的身上也十分宽松,袖袍散下来许多。 陈煋有些狼狈地起身,粘在身上的沙子随着他转动身体散落下来。 他抬起头,拨开散发,打量着众人,红瞳时不时地闪出光芒。 没等他开口,一个少年率先张开嘴,同时摆出一副比试的姿态:“你个小家伙,叫什么名字?” “陈。。。陈晓?” 他身边的一个男生紧跟着他破口大骂:“怎么说话呢!见到我们这里最强的霜博,还不问好?你博哥好心愿意和你斗上一斗,快上前!” 陈煋诧异地望向自己眼前勾肩搭背满脸狞笑的二人,他们浑身肌肉泛着古铜色的光芒,看着比陈煋年轻却比自己高一个头。 没来得及再开口,只听霜博大喝一声:“你这细胳膊细腿,能吃得下我几次攻击!” 说完,他一拳向陈煋打来! 拳破着风朝陈煋打来,陈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重重击中。 瞬间,陈煋只感觉一头巨熊的熊掌重重地击打在自己胸口,心脏重重一颤。 意识空间内,铁链被剧烈摇晃,收紧几分,勒出几滴血水。 更深处的血蟒身上也束缚着乳白色的细线。山心界沟此刻也因为这股力道收紧了几分,血蟒被刺激到,双眼红光爆射,蛇信颤抖。 陈煋顿时感到一股充盈和温润的血液被泵出心脏,本来有些疲软的四肢突然涌上一股熟悉的力量感。 于是下一刻,陈煋借着向后倒去的力量摆动上半身,右拳握紧,借着力甩向霜博。 这一拳虽然速度不如霜博打出的那拳,力量却出奇的大,直接破开风,发出一阵爆鸣! 霜博刚刚看到陈煋向后倒去所露出笑容顿时被震惊取代,一瞬间居然忘记了躲避,整个人愣在原地。 但陈煋的拳头可没长眼,直直地打向霜博—— 千钧一发之际,不知道是谁朝霜博身前丢来一个木人,替他挡下这一击。 “咵嚓!”一声爆响中,木人的中心被狠狠地打中,拳头势大力沉地穿透了木人,竟生生将大腿粗细的木人完全洞穿。 瞬间,无数道裂缝迸发,瞬间遍布木人全身——木人于是竟在所有人眼前爆裂开来,碎成无数片细小的木屑。 大部分木屑落到地上,几片木屑飞向陈煋的胳膊,划开几个口子。 鲜血立刻喷涌出来,陈煋的右臂就像是被扎了许多孔洞的水管一样,血从各种角度流出。 众人皆都惊愕地看着陈煋的这条胳膊,因为他的血—— “太红了吧!” 没错,陈煋的血红得发亮,好像是加了油一样在阳光照耀下发出光芒。 它们滴在地上,瞬间将暗黄的沙地染上一层红润。 不知不觉间,陈煋周围五十步外没有一个人。他们都远远地看着这个能够一拳打碎木人的少年。 几个呼吸的震惊后,众人终于将视线从陈煋的胳膊上移开,转向他的脸。 陈煋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一般,双眼空洞,整个人脸上看不到一丝血色。 “陈晓?陈晓?”人们试探地呼喊着这个他们刚刚听见的名字。 这声喊叫再加上手臂的痛感终于将陈煋的意识拉回。 他猛地一抽胳膊,随后立刻将其抱在怀中:“这。。。这是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呢!”霜博满脸惊愕,“这样的力气。。。你这身个子是如何做到的?” “我。。。我不知道。” “指不定是这小子用了什么把戏,或者就是这木人质量低劣!”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又一次嘈杂起来。 “是啊是啊!” “他这衣物哪里来的?” “凭什么他能得到彷见大哥的赏识?” 突然,不知道谁猛地一拍木人,大吼一声: “一起上!” 下一刻,全场的少年们都撸起袖子,朝着陈煋猛冲而来。 陈煋刚刚回过神,却从自己上一次失去意识的经验中猜出了这次失去意识的原因—— 不错,必是血蟒又一次出来了。 但眼下情况危急,已经容不得他在思考自己与落岳涧构王定下的条约——生的希望此刻是他唯一的动力! 于是他闭上双眼,遁入意识空间中。 “血蟒,再出来一次吧!” 可什么回应他的声音都没有,只有虚无。 但陈煋确确实实是能看到血蟒猩红的双眼,刚刚也确实被其所救啊! 陈煋更加凑近了看,终于看到——那条白色的细线。 “山心界沟。。。该死!”陈煋一边想着一边顺着血蟒的头向上爬去。 陈煋开始费力地撕扯白线,耳边的喊杀声却已经离自己不到十步。 他只能离开意识空间,用力地锤了三下胸口。 “咚咚咚!” 可传入陈煋耳朵里的只有连骨头都快被击碎的声音,却没有一丝心脏跳动声响或是蛇鸣。 身边的学生们已经几乎全部跳了起来,喊杀声清晰地传入陈煋耳中。 “教育教育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彷见大哥没有教育你,就让我们替天行道!” 说实话—— 这一刻的陈煋内心其实是无比疑惑的。 自己整个过程中丝毫没有违逆任何人发出的任何指令,就连挥拳的动作也是完全听从的内心和霜博的指示。 平白无故,未伤一人的情况下,全练习场的人竟朝着自己一齐攻来。 时间突然慢了下来。 陈煋脑中闪过无数的可能: “是我的血蟒吗?不应该。。。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我的血蟒。” “是山心界构?也不会,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想到这里,陈煋突然了然—— 正是自己这一身锦衣和单薄的身体,招惹了众人。 自己偏偏就是那个被莫名其妙塞进来的,偏偏身上的衣物华丽了一些,偏偏就是那个。。。 搅乱了规矩的人! 真可谓是—— 匹夫无罪怀璧罪,众人皆起正邪倾! 陈煋突然释怀,无奈地闭上双眼。 “既然你们想这么做,那就来吧。”他聆听着周围的风声,感受着疼痛的来临。 突然间。 陈煋只感到浑身先是一松,仿佛是一条铁链被从身上解开。 紧接着,浑身血液竟终于又一次自由地流动起来,皮肤顿时映上一层红晕。 最后——是一声只有陈煋听见的嘶鸣! 陈煋猛地睁开双眼—— 红色的双眸,迸发出同样鲜红的光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