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噬者（九）：青麟？血蟒？

Charles

说完，霜叶霖在陈煋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一股剧烈的痛感顿时从陈煋双手手心处传来。
青绿色的鳞片在这股痛感中缓慢地生长、蔓延。
从一开始的几乎不可见的青苗开始，鳞片渐渐地从皮肤中尖锐地扎出，同时根部的颜色愈发深邃。
密集而缓慢的痛感从陈煋的双手手心开始发展，仿佛是无数把钝刀，在一点点地从陈煋的骨骼深处钻出，钻破血肉皮肤。
每一片鳞片都呈现出与青麟雏构身体上一致的菱形，翠绿色的青色尖顶仿佛要弯曲下来。
更加细致地观察。。。陈煋发现了一丝鳞片弯曲的端倪。
它们竟然都向着自己指尖的方向倾倒，而自己的指尖——
正指向霜叶霖。
“你。。。”陈煋下意识地绷紧肌肉，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攥紧拳头。
手心处的鳞片此刻从手心处辐射开，一圈圈地变大，已经几乎遍布陈煋的双手。
它们似乎无比坚硬，完全阻隔了陈煋的关节弯曲，让他无法握拳。
反观霜叶霖，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
“看到了吗？”说着，霜叶霖缓缓地将手放开，“这就是我所说的——别想干净着走出去。”
随着霜叶霖将手掌摊开，陈煋双手的鳞片渐渐褪下，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放松的释然感，大口呼吸着。
但——
刚刚鳞片的疯长，让陈煋感到了一丝异样。
他清楚地感觉到，这股疯长的劲头实际上并不是青麟雏构的威力。
而是自己的血蟒——
被略微地唤醒而发出的一丝威能罢了。
但陈煋也不敢保证是否是自己的血蟒彻底取代了青麟雏构的效果，亦或者是它增强了青麟雏构的功能。
但不论如何，自己在盘蛇镇的生活，看起来会很好过。
想到这里，陈煋的呼吸都稍微急促了几分。
霜叶霖见到他狼狈的样子，心下不禁闪过几个念头。
“当年郭勋正所言，陈家有一子体内奇特异常，看来所言非虚啊。。。”
“可不对。他貌似说过，这陈家不止一子，究竟是否就是我眼前这陈晓呢？”
但他没有表现出这样的疑虑，反倒向着陈煋走来几步：“这青麟雏构可以使你皮肤覆盖一层鳞甲，算是盘蛇镇常见的一种。”
他走到陈煋身边，一只手放在他的背后，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腹部，故作关心地将他扶起。
被这样扶正，陈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开始重新打量这个密室。
霜叶霖绕着陈煋边转边开口：“接下来我要说的两件事——你都要紧紧记住。”
“第一。刚刚那个东西。”
话音刚落，霜叶霖稍稍地将食指卷曲了几分，青绿色的鳞片顿时再次在陈煋的手心上出现。
陈煋的目光立刻从霜叶霖翠绿色的双瞳移向自己手上的青绿，他的呼吸也渐渐地急促起来。
“你应该是可以自己把它给呼唤出来的。不过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霜家，我的家族。这是整个盘蛇镇里最大的家族。”
“因为。。。我们能和构源沟通。”
说到这里，霜叶霖便不再说了，而是将头转向了那尊蛇头，一人一头默默地对视着，一言不发。
陈煋有些疑惑地望向霜叶霖这颇为令人费解的行为，脑中形成一个巨大的。。。
问号。
“霜。。。霜兄，”陈煋拍了拍霜叶霖的肩膀，“您刚刚。。。在说啥？”
霜叶霖却没有反应，双眼里的翠绿映上一股神游的迷茫感，仿佛已经陷入了另一个境界一般。
陈煋一头雾水地看着霜叶霖，耳畔边渐渐响起悉悉索索的响声，越来越明显。
这股声音仿佛是从自己身下传来，于是陈煋低头观察——
霜叶霖的双腿，竟在不知不觉间与凹凸不平的地面融为了一体。此刻，它们按照相似的频率一会鼓起一会落下。
仿佛是他已经融入了这片土地，又好像是他显露出了自己真实的一面一般，霜叶霖的脸上，也开始爬上几道墨绿色的条纹。
四条条纹从他的脖颈处一路向上，将他的脸整齐地分成五份。
条纹碰到霜叶霖天灵盖的一瞬间，他的眼睛忽然猛地睁开——
不止是血丝，而是霜叶霖的两颗眼球完全被血一样红的东西填满了！
同时，蛇头中的光芒也愈发狂妄，陈煋试探性地向着蛇头方向一望，双眼就瞬间被通红给完全占据。
顿时，整个密室在陈煋的眼中泛着红打起转来。他感觉头晕脑涨，耳边不断地传来蛇信鞭打和空气抽动的噪音。
陈煋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摔倒下去。
他摔了个狗啃泥，整张脸陷进地面，双手。。。
则附上了一层深绿色的鳞片。
陈煋倒下后，霜叶霖的眼中却猛然间寒光一闪，竟在下一刻瞬间恢复翠绿。
随即他的双腿也缓缓地分开、挣脱、最后脱离地面，留下一滩泥泞的类似于粘液一般的棕褐色物体瘫在地上。
他走向蛇头，缓缓开口。
但他吐出的却不是文字。而是一种诡异的颤动，由舌头的抖动而发出的声音。
“蛇仙啊。。。托您的福。。。这小子的确不简单。他的体内，绝对不止一颗二阶定构。”
“当年没留住郭勋正。。。这次。。。我必要给您献上一份大礼。”
说着，霜叶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谄媚的笑容，他竟缓缓地将自己的衣服掀开，露出胸口的一颗显眼的绿里透黑的痣。
“蛇仙大人。。。我已经三阶高阶了。。。距离争夺霜家之顶。。。仅剩一步之遥。这件事。。。”
但这一次，没等霜叶霖说完话，蛇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红光，刺得霜叶霖都不由得转过身去。
他立马更加低声下气地安抚：“抱歉，抱歉！小人僭越，罪该万死。。。”
说完，他一手挑起昏迷的陈煋，一手又一次放置胸前，虔诚地一拜：“小人立刻告退！”
这才让蛇头的红光渐渐平息下来，密室中恢复平静。
霜叶霖走出密室，关上木门。
他的目光中的那抹讨好的神色完全消失，语气也彻底冷了下来。
“陈晓。。。你的体内秘密太多了。”
“先把你养着。。。未来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呢。”
说完，他将陈煋一把甩向正房的一个角落，同时脚下生风，转眼间便彻底消失在正房之中。


黑暗。
带着一股余温的黑。
仿佛是孩童随意用毛笔涂画的一张纸，杂乱无章、粗糙无比。
又好像是刚刚有火焰在这里燃烧殆尽，剩余的灰烬落在地面，黯淡却透出张扬。
陈煋从这样的混乱中醒来。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和痛觉。
陈煋又一次感到双手传来的痛感——该说不说，他已经快要习惯这种感觉了。
背部也传来痛觉，却不像是鳞片扎穿自己的那种痛，而是被紧紧压迫住的窒息的痛。
冰冷的青石地板。陈煋这么想着。一定是它，将我狠狠地按在地面上。
紧接着，一片黑暗当中。。。声音再次传来。
很轻。
“滴。。。滴。。。”
“咚。。。咚。。。”
是水？陈煋想着。
不。如果是水，未免有些过于黏稠了些。
而像是——血。
想到这里，陈煋的脑海猛地炸开，双眼一下瞪开。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看了一遍全身。
却没有看到一丝血迹。
紧接着——
他听见了两种不同的心跳。
都从自己的心脏里传来。
陈煋不可置信地感觉着两种心跳——
一个平稳而缓慢。
一个起伏又急促。
一重属于人——一重。。。属于“蛇”。
“但这两种心跳。。。怎么都不像我自己的？”陈煋内心汹涌起来，心跳加快几分。
“这。。。这是——”陈煋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极轻又干燥。
乃至下一秒，这样的声音就变为了咳嗽。剧烈的咳嗽。
陈煋不由得侧身向左翻倒，右手撑地。
这一撑可不得了——陈煋只感到手心手背同时一阵钻心的痛，青绿色的鳞片竟混合着深绿色的鳞片一齐长出！
“嘶——”
一声尖锐而急促的蛇鸣传出，却不是被陈煋“听见”，而是由陈煋发出。
没等陈煋做出任何反应，鳞片疯也似的朝着手臂的方向猛扑过来，手腕处立刻布上一层鳞片。
更加要命的是——这还不单单只是鳞片！
陈煋仔细端详，却发现鳞片之下，游走着一条鲜红的——血线！
果然，下一刻，血线和鳞片都在一瞬间停止移动，仿佛是发现了彼此的两个猎手，紧张地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咔！”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从陈煋右手手腕处传来，一路传导至大脑。
陈煋整个人只感到猛地一震，几乎要摔倒在地上。
但他立马用左手死死地按住弯曲垮塌的右手手腕，牙关咬紧。
左手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溜圆。
“给我。。。停。。。下。。。！”
陈煋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
像是在命令什么。
又像是在乞求什么。
几息之后。
陈煋的身体渐渐缓和下来。
鳞片——渐渐褪去。
血线——慢慢消失。
那股撕裂感也终于在几个呼吸间，缓缓消失。

陈煋重重地靠在墙上，呼吸粗重。

眼神却——一点点冷下来。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干净的掌心。

却仿佛还能看到刚刚那层鳞与血。

“它们两个。。。都是我。”陈煋对着自己低语道。
话锋一停，陈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呼吸声猛地缩紧又放松。
他的眼神缩紧几分，嘴唇翕动两下：“不。。。不是我。。。不止是我。”
渐渐缓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并没有躺在什么青石地板上，而是自己的卧室木制地板上。
他缓缓地站起来，在屋内缓缓地走着。
“床上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套红色的衣服？”他这么想着，手却已经拾起了眼前的衣服，“不得不说。。。看着算是精致呢。。。”
他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思绪仔细整理刚刚几个小时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
而且。
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