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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4-9 14:00 编辑
陈煋门外。
木制的地板盖着一层红漆,屋顶离地面将近两丈,几盏橘黄色的灯笼悬挂在上方,却让这个偏房更透出一股昏暗慵懒之感。
一片寂静当中,渐渐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四五个人向着陈煋房间的方向走来。
霜彷见和几个凡人家奴们一边走一边窃窃私语。
霜彷见的脚步不可思议地轻柔,几乎看不出是这个浑身肌肉的汉子能够走出的步伐。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到他的双脚竟裹着一层青蓝色的光芒。
几人最后停在陈煋房间的那扇木门面前。木门上面镂空替换成的油纸透出一股淡黄色的光,正在缓缓地摇晃。
“你们确认陈晓住这里?”霜彷见把声音压得很低,家奴们相应地凑到他的身边。
霜彷见视线扫过这些家奴。他们的眼中都带着浓厚的尊敬。
他们是那群最初为陈煋沐浴更衣的家奴,之后也时不时地为陈煋送一些吃食和衣物。
一个家奴用同样低沉的声音开口:“彷见少爷,是的。”
“嗯。。。那我得好好和他聊聊。”这样说着,霜彷见将手抬起,准备敲击陈煋房间的门。
他的内心思绪翻涌——
“陈晓。。。这人的身上绝对有我所不知的秘密。”
“父亲大人是否会知道?或者说——他早已知晓,所以故意让我来测试他?”
“这人的怪力还有心性。。。绝非常人啊。”
“也罢!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吧。”
不知不觉间,霜彷见已经把手从门框上一路滑到了门把手处,身后却传来一股强烈的热气。
这股气息盛大狂躁,却没有给霜彷见一丝一毫的压迫感,反倒让他有些想笑。
他压下嘴角,转头——不出所料,正是霜博和霜察二人。
他俩的脚步声毫无隐藏,一个重重地落在地上,另一个轻巧地点在地上,难掩心中的怒火和不服之气。
“大哥,消消气。。。陈晓定是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旁门左道,不会长久压着你的!”霜察一双眼睛挪不开霜博,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霜察满脸怒色,整张脸几乎拧在一起,唠唠叨叨的说着:“陈晓。。。陈晓!那个屁大点大的家伙,怎么可能把我们打得如此狼狈!”
但二人在看到霜彷见的一瞬间,都一下子熄了火。
二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彷。。。彷见大哥。”
霜彷见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与家中大部分修士和霜叶霖义子或兄弟们都颇为亲近,对于大部分的修士们来说,霜彷见就像是他们的大哥一般。
自然现在这幅情景,既让霜博霜察二人感到脸上一阵发烫,仿佛是发脾气的小孩被家长抓包一般尴尬无比。
但霜彷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也感到一股同情和尴尬之感,只是不知如何开口。
想来想去,最后挤出他口中的只有一句:
“你们也是来找陈晓的?”
一片沉默当中,二人点了点头。
月,渐渐从群山的遮挡中,探出头来。
夜缓缓地爬上了天空,但整个盘蛇镇却并不黑暗。
盘蛇镇相较于落岳镇规模庞大数倍,屋舍俨然,门楼林立。
夜晚的镇中,不少人仍旧借着道路两旁的灯火在道路上行走。
人们的口中畅谈着大大小小的事情——晚饭、家庭、儿女、未来,脸上的神情各异,却都或快或慢地漫步在街道上。
街道两边,不少的商贩支着自己的棚子在贩卖小巧的手工制品,多是与蛇有关的木雕等等。
在他们身后,更加正规的饭馆酒肆当中,时不时地传出嬉笑和鼓掌声,此起彼伏的酒杯碰撞声从饭馆窗户中传出。
一片欢声笑语当中,唯有一人的脚步显得尤为仓促。
霜叶霖一身绿衣,脚下生风般从构院中出发,冲向盘蛇镇的深处。
“陈晓的身份牵扯的东西绝对超过我自己对于蛇仙的认知。。。必须向家族更高层汇报。”
他走在麻布短袖的人群当中,绿色锦衣上丝绸编织的几条金线尤为显眼,仿佛一头雄狮在野鸡群里行走,再是行色匆匆也难掩权贵之色。
不少人向霜叶霖投来疑惑的目光,更有甚者直接认出了霜叶霖,上前攀谈起来。
“霜叶霖大人,小的手底下最近新开的酒肆招揽了一批歌女,您看。。。”
这样的讨好几乎是直接被霜叶霖喝退:“滚!我霜某人最抵触的便是你们这些妄图用美色来消磨我意志的人,滚!”
有的人衣裳不是麻布编制,而是由相似的丝线编制。他们对于霜叶霖的巴结便更为含蓄:
“霜大人,您看我孩子进构院这事。。。”说着,他们将手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向着霜叶霖推去。
霜叶霖明显犹豫几秒。他脚步没停下,手却轻轻地放在盒子下,掂量了几分,随后面露难色:
“老弟,不是霜某不想帮你,只是我此刻有要事在身,实在无法抽身为你解决事情啊!”
这句话说完,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随后面色一凝,加速跑开了人群。
盘蛇镇的东边,靠近一片群山的区域。
一座白墙黑瓦的巨大院子,外壁如同霜叶霖的构院一般,甚至更加整洁。
正门处挂着一块鲜红的牌匾,上面金光灿灿地写着六个大字:
“霜家核心构院。”
构院内灯火通明,数十个家奴忙里忙外地清扫着四周,同时互相窃窃私语。
“诶,听说了吗?最近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
“啊?你说的可是——”
“没错啊!就是关于蛇仙的消息!”
“嗯?我以为是。。。霜叶霖大人那里的事情啊?”
“那就是关于蛇仙!我和你说——”
几人话音未落,却只听院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叫声:“宣霜家家老,霜凛然!”
众人皆都一齐退向两旁,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恭迎霜凛然大人。”
随着几声脆响,在高跟鞋踩踏在门槛上和青石上的声音中,一个高挑婀娜,身姿曼妙的中年女人脚下生风地走进了这个构院。
“呵。。。七年了,这里可真是。。。一点都没有变啊。。。”她站在构院的中央,环视一圈周围,随后大阔步地径直进入正房。
紧接着,又是一声喊叫:“霜家少族长,霜卞息到!”
霜卞息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满脸的意气风发,来到这座构院却不像刚刚的霜凛然感慨,而是露出一种轻车熟路的熟悉感,微笑着走进正房。
“霜家少族长,霜敛征到!”
“霜家家老,霜狂到!”
。。。
“霜家家老,霜叶霖到!”
霜叶霖很靠后地进入构院,却没有什么惧色,身体挺得老直,昂首挺胸地走进正房。
短短的不到五十步路,无数的耳语却传入霜叶霖的耳中。
“霜叶霖大人在整个霜家地位并不算高,为什么他今天的样子却像是压轴出场的大人物?”
“闭嘴!霜家的各位家老族长可是你能评价的!不过嘛。。。他今天的样子确实叫人出乎意料啊。。。”
但霜叶霖丝毫没有在意他人的闲言碎语,平静地昂首挺胸地走着。
这间构院的正房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圆桌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木制吊灯,雕刻花纹华丽典雅,金黄色的灯光洒下,张扬地显示出一股华丽大气的氛围。
霜叶霖一只脚迈过门槛,半个身子进入正房。
“这就是霜家最大的构院。。。还有霜家现任族长居住的地方吗。我已经无法回忆起,自己上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了啊。。。”
思绪还没来得及飘回从前便被一声轻笑打断:“呵,叶霖叔啊,久别无恙。”
霜叶霖的注意力立马被他吸引过去——坐在圆桌大约十一点钟方向位置的青年傲然开口,正是霜卞息。
他见自己吸引到霜叶霖的注意力,又笑了几下:“还记得上一次见到您也是在这里?那时候我还不是少主。。。您却已经是家老了。”
说到这里他的话突然一顿,手指伸向桌边。
霜卞息举起一杯茶,露出一个笑容:“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您说是吗?”
霜叶霖内心不由得一阵发毛,内心模糊的记忆重新返回,却仍旧裹着一层迷雾。
霜凛然在此时一敲桌子:“卞息,霜叶霖怎么说也算是你叔叔,最基础的礼节呢?不过话说——”
她猛然将头转向霜叶霖,眸光一闪:“你那个少年。。。倒是真和我们上次聚起来的原因,有些联系啊?”
霜叶霖正欲开口,却敏锐地察觉到圆桌的正十二点方向的椅子正空着摆在那里。
而在其之后——仿佛闪动着一团黑影。
霜叶霖立马紧赶几步走到大约五点钟方向一个极为靠近边缘的位置坐下,同时一摆手:“诶。。。各位家老大人、少主少族长晚辈,快落座。”
话音刚落。主座的位置上闪过一丝青色的虚影,随后——
伴随着一阵滔天的蛇鸣,连灯光都闪烁了一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在主位之上。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开口:“霜千仞族长好。”
霜千仞,霜家族长,五阶修为!
他满头白发,皮肤却透出一股青色的光辉,仿佛是生锈的铜器一般更显出一股老骥伏枥的稳重感。
一双柳叶眉下是同样纤细的眼睛,细微的睁开便透露出一股威压。
“人既然到齐了。。。那我们也不废话,直接说正事。”
话音刚落,霜叶霖只感到一股锐利的目光向着自己笔直地刺来,霜千仞的目光像是洞穿他一般直接袭来!
“陈晓。。。是那个名字吧?”
此言一出,本来沉稳的桌上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开始就这个名字大做文章,有人对着霜叶霖窃窃私语,而还有些人——
“霜叶霖,这名字我记得。当年郭勋正那个天才过来的时候,提过陈家。”霜敛征冷冷地开口。
霜千仞点了点头:“是啊。。。可依我看。。。他所说的‘奇特体质’,和蛇仙。。。有什么联系啊?”
霜千仞完全没有避讳地直接抛出这个最重的问题,惊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霜叶霖还镇定自若。
“嗯,族长大人,我将他带入构源当中,他的身体。。。与构源的土地产生了强烈的反应。”霜叶霖一字一句地将这件事说出,顿时所有人的脸上都爬上了一种不同的神色。
霜千仞突兀地咳嗽了两声:“咳咳。。。霜叶霖,这。。。就是你说的联系?”
“不错。”霜叶霖丝毫没有降下语气,“而且,他身为一个区区一阶修士,体内却有着一只二阶定构,还几乎顷刻间驯服了我给他的青麟雏构。”
“所以呢?”霜千仞和霜卞息异口同声地质问道,霜卞息立马被霜凛然瞪了一眼。
但霜叶霖却没有理会霜卞息或是霜千仞,而是煞有其事地环视了一圈众人。
随后他缓缓开口:
“我怀疑——他体内有除了定构以外的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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