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4-19 12:50 编辑
构院内嘈杂的大笑声瞬间让霜彷见脸拧了起来。
“父亲大人!怎。。。怎么回事!”说着,他就迈步向着构院内部冲去,却被门口的两个门童重重地挡在门外。
霜彷见被推倒在地,满脸怒火,瞪着门卫们大吼:“我是霜彷见!你们看不出来我吗!”
门童各握着一根长棍,面无表情地回复道:“抱歉,就算您真的是彷见老哥,也需要令牌或者一些证明。”
说完,他们简短地补了一句:“你也知道。。。最近好像又被查出来几个易容的别家的间谍。。。”
“但是你看不见吗!刚刚我爸叫我把陈晓带来,我现在带来了!再不让我进去,我。。。”霜彷见情绪极为激动,握紧双拳。
陈煋站在一旁,看着霜彷见的手背青筋暴起,甚至爬上一层青蓝色的气息。
这不禁让他有些思考:“这样使用灵构与对于身体的修炼相结合,是否。。。可以算得上一种特殊的战斗方式?”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安静地观望着霜彷见虎视眈眈地与门童对峙着的情景。
陈煋悄悄地转头,企图找到霜察霜博二人。
身后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路边的灯由远及近,似乎视野最外围的灯已经熄灭,黑暗慢慢开始笼罩盘蛇镇。
霜察霜博两兄弟,却完全消失了踪影。
陈煋脑海中回忆起两人的脸,却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到底在哪里见到过这两张脸。。。想不起来,但真的很熟悉。”这样想着,陈煋不再关注这两个有些幼稚的人。
突然,霜彷见与门童紧张的局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给打乱,四人只听见自构院内啪嗒啪嗒传来一阵急促的踩地声,视线不由得都望向了正门后的那块南墙。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出片刻,南墙右侧便探出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正是霜叶霖。
“彷见!你为什么不进来!”霜叶霖明显有些着急,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嘴角有些抽搐,双手无措地在不断地揉搓衣角。
霜彷见见到霜叶霖先是长出一口气,随后对着门童更加大声地怒吼起来:“看到了吗!这!这是我爸!他老人家快被急死了!都因为你们!”
门童被吼得连连后退,大气都不敢出,陈煋也有些敬畏地向着霜彷见另外一边挪了两步,进入了霜叶霖的视野。
于是,下一刻,霜叶霖的举动让霜彷见怎么都没有想到。
他完全忽视了霜彷见,径直抓起陈煋的手:“陈晓,你终于来了!你不知道,我们霜家多少人在对你翘首以盼啊!”
说完,他瞥了一眼霜彷见:“额。。。彷见啊,谢谢你把陈晓带来这里了。这个。。。回去去拿一颗三阶雏构吧,就当是奖励你的了。”
霜叶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方片,丢在霜彷见手上,人却已经迈开腿走进了构院当中。
黑夜里,独留霜彷见一人怔怔地握着霜叶霖刚刚甩给他的方片。
满腔的怒火先是得到释放,再是平静,再是。。。化作一股更为复杂的情感。
霜彷见感受着身体和内心的反应,清楚地感受到这远非怒火或是气愤之情。
他所渴求良久的一颗灵构,在得到的一瞬间,带给霜彷见的却不是狂喜和激动,反倒是空虚与落寞;
他方才为之生气和焦虑的父亲,在现身的一刻,让他感受到的不是安心和关切,而是一股无名的火焰和隐约的仇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晓。。。一定是那个陈晓!”霜彷见在黑暗里走着,内心却像燃起了火焰一样。烈焰顺着心脏燃上眼睛,双眼像是要喷火一般血红。
“我不服!”霜彷见最终怒吼出声来,漆黑的夜空中久久回荡着他的不平。
这一刻,他无比痛恨和仇视那个四肢纤细却一身怪力,浑身落魄却屡屡被父亲重视的这个少年。
他的脚步在黑暗中越跑越快,每一次落地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清晰的印记。
霜彷见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向哪里,但他要远离这个核心构院。
远离他仇视的这个人。
在他的脚步声中,一盏盏的路灯渐渐全部熄灭下去,酒肆饭店里的客人也几乎全部回到了家中。
整个盘蛇镇沉沉地睡去。
一轮明月,爬上了天空。
与此同时,霜家核心构院内。
霜叶霖的手搭在陈煋肩膀上缓缓揉着。陈煋向上瞥去,看到他的表情混合着忐忑和欣喜。
“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急切地想要见我?”陈煋不解,却完全无法从霜叶霖的表情中读出一丝线索。
他只能跟着霜叶霖走着,刻意地放慢一些脚步以观察构院。
相较于霜叶霖的构院,核心构院的大小比之大了数倍,同时各式各类的灵构都透过窗户散发出各异的光来。
陈煋望着他们,心中突然响起几声强烈的悸动,瞳孔都收缩几分。
好在陈煋略微走在霜叶霖身后,导致霜叶霖并没有太关注他的神态。
而且,霜叶霖此刻全身心的注意力仿佛都聚焦在眼前的正房上,对于核心构院的其他东西似乎完全不在乎。
“陈晓啊。。。彷见应该已经和你说过我们家的那几位大人物了?霜家的历史,你以后在我们构院待久了,自然会更加了解的。”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正房的正前方。
陈煋只见一张圆桌边坐着三拨人,互相都有些警戒地望着彼此,眼神里带着期盼和与霜叶霖一般的忐忑。
霜叶霖站在门口,与陈煋一同望着他们。
两人这样站了一会。将近五个呼吸的时间里陈煋数次想要开口,抬头看向霜叶霖时却只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话给堵了回去。
终于,霜叶霖缓缓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
众人的视线瞬间转向霜叶霖,霜千仞的目光也在下一个瞬间锁定了他身边的陈煋。
一瞬间——陈煋血红的双眸与霜千仞墨绿色的双瞳在空中对撞。两道闪电划破空气在圆桌的正中心交锋,陈煋只感到内心猛地一缩,山心界构和血蟒同时一惊。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眼前的一切都在一瞬间化作一片漆黑,只剩下正前方的这个仙风道骨的老人。
浑身青绿色的一层虚影更让陈煋内心感到一股不可言说的神秘感觉,血液剧烈地涌向全身,就连手上的青鳞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
反观霜千仞,他的视线厚重而富有一股沧桑的锐利感,却是相较陈煋慢了几分,也好像刺不穿陈煋眼眸下潜藏的东西。
他的双手不可察觉的攥紧,脸部却故作深沉,没有一丝变化。
“进来。”
霜千仞只吐出两个字。
顿时,陈煋和霜叶霖同时感到一股巨力将他们向着房内推去。
霜叶霖紧赶慢赶几步,踉踉跄跄地跌倒在圆桌边,口中却带着笑意:“族长大人,这。。。这就是我说的,那个陈晓!”
说着,他期待地望向身后,期盼陈煋如他一般跌倒在地。
可霜叶霖眼前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陈煋自然轻松地迈着步子,一点点地挪移进了房间。
正房只有那一盏高悬于圆桌上的灯,所以边缘处不免有些黑暗。陈煋像是故意为之一般,竟在那片昏暗下驻足。
众人便只能看到他身体的轮廓和脸部额头与脸颊,五官却全部没在黑线当中。
一身的红衣在此刻显出一股暗红的威严感,众人皆感受到一股油然而生的——
敬畏感。
仿佛陈煋此刻不是一个即将被抓走甚至处死的人,而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君王一般——不怒自威。
没等众人仔细感受这股情绪,陈煋又向前走了两步,面无表情的五官再一次显现。
“啊。。。是霜家的贵客,陈晓啊。”霜千仞不知何时手中握了一个杯子,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开口说着。
陈煋没有回话,只是又向前走了两步。
“陈晓!你。。。你不要小瞧了我们!要知道,我。。。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霜狂一拍桌子怒骂,但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陈煋一抬头,像是才回过神一般地开口:“啊,啊抱歉,抱歉。。。我不是什么霜家的贵客,不过是。。。霜叶霖大人的一个门下弟子罢了。”
“呵呵呵。。。坐吧。”霜千仞眼睛合上一些,又吐出几个字。
陈煋马上有些局促地找起位置来,他一边走着双手在身前局促地晃荡,背也有些佝偻。
众人望着这样的陈煋,内心渐渐缓和下来。
陈煋先是走到霜卞息身边的一个空闲位置正欲坐下,却只听霜叶霖和霜凛然同时发出一声轻哼:“嗯?”
他抬头环视圆桌,才发现众人眼神里不约而同的不悦感。
于是他又走向霜敛征身边,又是一样的反应。
这一次,陈煋的心中却对一切稍稍了然。
“这群人大抵刚刚是在讨论关于我的身体的事情。。。十有八九围绕着关于那个蛇仙。”
“看这些帮派。。。估计是讨论如何处置我。盲目地站队断然行不通,不如退出这个漩涡,独善其身。”
于是——他被警告后没有绕着圆桌再次卑微行走,而是忽地挺起腰,向后缓缓退了两步。
然后。在众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他缓缓走到了霜千仞正对面,离门最近的六点钟位置,并后退几步,站定于圆桌不远不近的一个位置。
陈煋不偏不倚地站在正六点钟,不偏向任何一个方向。
随后陈煋缓缓开口:“看来诸位都不怎么欢迎我。那么,我就站在这里,不打扰任何一位。”
一阵沉默。
霜叶霖不可置信地瞥向陈煋,内心翻江倒海:“陈晓。。。他的城府似乎与我们这里这一群老狐狸不相上下!可他到底是要干什么?”
无形之中,陈煋独立于三方势力之外,竟生生地造出了第四方势力。
霜千仞突然用力地鼓起掌来:“好,好,好!”随后他望向霜叶霖,“霜叶霖,你的这个弟子,真是前途无量!”
但旋即,他的眼神冷了下来,闪出一道利芒:
“只可惜。。。他的前途,现在就在我们的手中。”
顿时,陈煋本就刚刚充血的四肢现在顿时青筋暴起。
环视四周——
霜家本来紧张的三拨人,此刻却都将目光齐齐投向了自己。
陈煋没有回应。
他抬眼,轻轻地笑了一声:“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