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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4-27 21:44 编辑
天边泛起一点鱼肚白,大红色映着金光爬上天空。
一声声鸡鸣在陈煋的四周响起,陈煋几乎每走一步就能够听见一声啼叫。
他走出构院时的自信与潇洒随着自己与构院的距离增加渐渐消失,现在陈煋的脚步尤为缓慢和沉重。
刚刚的那股子气,充其量是自己装出的示威用的纸老虎罢了。陈煋这么想着,而现在,是时候认真地审视一下自己了。
他停止小跑,转为缓慢地踱步,在仍旧黑暗的街道上走着。
一边走着,陈煋一边将意识悄无声息地潜入自己的心中。
“什么叫。。。一阶修为?”这是陈煋记忆中最为清晰的一点,在会议上由霜卞息无意间提出。
内心意识空间当中的青蓝气息稀疏,陈煋眼前几乎全是黑暗。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记忆中的蟹甲已经不知何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其细密的实体蛇鳞,拧在自己的手心处。
除此之外——陈煋的意识空间内就几乎是一片虚无了。
黑暗的空间中空无一物,陈煋就连自己是站着还是漂浮着都不清楚。
他向前迈了两步,一颗模糊的,正在跳动的物体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正是被山心界构所束缚住的心脏。
陈煋对于山心界构乃至自己的心脏的了解极为有限,他甚至不知道山心界构在那次送自己飞出落岳涧中是否还存在,抑或是已经化作了那捆白绫。
但无论如何,自己的心脏似乎现在并不完全归自己管,而体内也藏着一颗不完全是自己的灵构,可谓是一颗定时炸弹。
至于最后的底牌,血蟒?
不。陈煋立马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落岳涧中失去意识被蟒蛇夺舍的一瞬间闪回过脑海,一股强烈的对于血蟒的抵触爬上脑海。
“血蟒比我自己身上的任何物质都更加不可控,在野外的环境中指望这样的力量倒也还能生存,但。。。这里不行。”
这样看,陈煋身体内即便算上血蟒也才区区三只构,且皆要么被人控制要么自我不清楚底细。
陈煋内心不禁一阵失望:“看来我现在的身体未免有些过于弱小了。。。不能常靠蛮力取胜了,也需要系统性地提升一下自己了。”
不知不觉间,陈煋居然已经走到了霜叶霖的构院面前。
构院里的灯几乎都熄灭了,只有零星几盏地灯在露天的院角落散发着微弱的光。
一阵风顺着门刮进构院里,没有南墙的遮挡,风径直刮入了院内,把火苗吹得左右乱颤几下。
陈煋感到一股从后背传来的冰冷感,继而感受到一股身体由衷的瘦弱和无力。
“来到盘蛇镇也是一种机缘,或许这一切都是一场好戏,那我也要这么演下去。”陈煋想着,同时走进了构院内。
太阳已经几乎要爬上天空,鸡鸣声越来越响亮,陈煋这才感觉到一股疲惫不堪的感觉传来。
自己一整晚没有睡觉,这样的情形还真的是第一次。
但现在。。。他却不能睡下。
“修行。。。对,我要修行。”陈煋心中闪过修行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在落岳镇时众人在拳脚功夫课上成双成对地练习的画面。
但。。。
“我却是只知道修行这个词,却完全不知如何修行,甚至连它究竟是什么也不清楚啊。”陈煋由衷地叹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觉自己对于自身欠缺的了解和认识。
可自己近一个月前所下意识报出的“陈晓”之名却又在此刻将他的身份限制地极为死板——陈晓的资质较于郭勋正几乎不差多少,受到的教育与郭勋正几乎相同,怎么可能连最基础的修行也不知道?
大脑飞速运转,陈煋却无论如何想不出来自己如何能够在保持身份的同时继续修行。
他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看来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这话时陈煋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空荡荡的卧室内还保留着走之前的那片狼藉,只是油灯已经不知何时彻底烧光,现在不免有些黑暗。
他缓缓坐在床榻上,一股柔软的感觉瞬间好像要把他的整个人给包裹起来一般,瞬间让他脑中潜藏已久的困意爬上脑门。
眼皮立马开始上下翻飞,天旋地转的眩晕感随即传来,陈煋只感到自己向下倒去。
随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一片黑暗当中,霜彷见默默地站在陈煋房间的门口。陈煋忘记关门,所以他的房间被霜彷见尽收眼底。
霜彷见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眼圈旁边也肿起来不少,却都潜藏在黑暗里,没有被任何人看见。
他一声不吭,只是盯着陈煋。
渐渐地,他握紧的双拳上先是涌上一股青蓝,随后又消散开来。
“陈晓。。。陈晓!”霜彷见的内心撕心裂肺地喊着,但身体却没有丝毫的表示。
他一转身,走向室外。
独自一人跨越三阶训练场,来到距离灵构仓库最近的五阶训练场。
五阶训练场上的木人皆是灵构化作的铁木士兵,个个身体上凸起的木桩上镶嵌着尖锐的铁钉,一感受到霜彷见踏入沙场,竟自主站起向霜彷见扑来。
霜彷见竟也不躲闪,深吸一口气后浑身瞬间多了一层深蓝色的气息,像是水波一般护住自己的全身。
下一刻,一个铁木士兵挥起自己右边中间的一条木桩,铁钉结结实实地砸进霜彷见水波一般的深蓝罩子里。
但这股罩子被霜彷见特意布置得离身体有些距离,此刻被砸到的部分向内凹陷,随后一下反震将那条木桩弹开。
霜彷见顺势一攥双拳,右拳猛地发力,青蓝色的气息破空而出,重重打在那个铁木士兵的主干上。
可仅仅击退一个士兵是远远不够的。将近十个士兵朝着自己扑来,七八条满是铁钉的木桩破着风向自己呼啸着砸下,深蓝色的气息屏障不出五个呼吸就开始出现几道裂痕。
霜彷见略微一感受:“不好。。。气障构要破碎了。。。得撤。”
随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气,又是用力一拳,却使了个虚招,顺势一下跳出了沙坑。
气息屏障瞬间消散开来,木人也老实地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霜彷见摸了摸自己的双臂,果然多了几道细不可见小孔,在向外冒出鲜血。
“不愧是。。。五阶的训练场,就连父亲大人进去也要小心谨慎。。。给三阶驯构者的训练场恐怖如斯。。。”霜彷见想着,有些狼狈地从体内又调出一只灵构。
这颗灵构被掏出的一瞬间就形成了一朵小小的乌云,哗啦啦地下起雨来。雨水接触到的地点,霜彷见的伤口开始痊愈。
一边愈合着伤口,霜彷见一边有些愤愤不平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定是我还不够努力。。。父亲,等我哪天以二阶之躯打进五阶训练场,您就会对我刮目相看的。。。对吧!”
这样想着,他点燃一盏灯,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中,意识渐渐潜入自己的心中。
霜彷见的意识空间中并不黑暗,反倒是透出一股黄昏时分的无力却有着几丝绚丽的昏暗。
遥望远方,霜彷见看到零星几朵彩云,稀稀拉拉地挂在天边,并不怎么显眼。
但他努力地尝试让他们在自己眼中显得亮丽一些,耀眼一些,以让自己得到一丝慰藉。
“这样看。。。我距离突破至二阶高等还有不远的距离。。。不过,我会努力的。”霜彷见对自己说着,向前走了几步。
一片云海在不远处出现,再凑近一些,那并不是单纯的云朵,而是一片由霜彷见仙气聚集而成的薄雾。
霜彷见的仙气透出一股墨绿,像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一般,给霜彷见带来一股浓郁的芬芳香气。
“哼。。。不愧是我的乙等资质。。。这样的仙气储备,日常的训练和一般的打斗,完全够用了。”霜彷见想着,又迈出几步,穿越薄雾。
薄雾的深处是四个极小的光点。虽然离它们很远,但霜彷见只是一个念头,他眼前的光点就一下飞到了自己的手中。
他轻轻地对着光点呼了一口气,一颗上面满是裂痕的如同一面盾牌一样的灵构从中掉出。
“啊。。。气障构的状态比我预想的还糟糕。”一边嘟囔着,霜彷见一边又呼唤来一个光点,里面吐出一个如同小包一样的灵构。
他打开那个小包——小包看似不大,内有乾坤,里面满满当当地摆着几桶水和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霜彷见提起一桶水,又在包中取出一个长长的管子。
紧接着,他将气障构丢入水中,随后将管子的一头插入水中,一头对准自己的嘴,开始缓慢地向里吐气。
一个个细密的泡泡在水面上浮现,霜彷见身后的仙气慢慢减少,同时气障构的身体也重新归为完好。
不出二十下吐息,气障构竟完全恢复如初了。
随后,霜彷见又将两颗构放回光点当中,随后稍稍将意识回归现实。
天已经几乎完全亮了。透过纱窗,霜彷见看到不少的家奴已经开始端着大大小小的瓢盆,开始忙里忙外。
他对自己叹了口气:“唉。。。又没时间了。”
他将意识又一次潜入意识空间中,但这一次,他没有取出任何灵构。
霜彷见一步步地走着,在仙气薄雾最为浓密的地方盘腿坐下。
薄雾将他的视线遮盖住了一些,但霜彷见还是能看见远处若隐若现的云彩。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心中开始闪过一幕幕画面。
“刚刚的战斗。。。”霜彷见最先回想起的是这一幕。
他感受着那股隐约还存在的疼痛感,渐渐地回忆起木人朝自己劈下木桩时劈砍的角度和力道,大脑开始反思。
“我的躲闪应该更加迅速一些。。。但不能失去重心。”
霜彷见一边思考,意识空间边缘的彩云竟开始一点点地爬上天空,愈发地耀眼。
时间——居然仿佛开始倒流,由黄昏转向傍晚。
大概五十个呼吸后,霜彷见有些疲惫地睁开眼——战斗的反思对于他的心神乃至魂魄的损伤都极为明显,霜彷见甚至感到一股头晕目眩感。
但他很喜悦,因为他的视野中,彩云已经清晰可见,且底下竟透出一抹亮丽的红。
“嗯!加把劲,今天早饭前就将夕阳修行出来!夕阳出来后,一切就会轻松不少,修练至正午便是高阶。。。嘿嘿。。。”霜彷见欣喜地又一次闭上双眼,这一次。。。
爬上脑海的却是那副极为耻辱的,他被霜叶霖完全忽视的画面。
顿时,一股气猛地涌上霜彷见的脑海,他极力尝试压下这股怒火,但火焰一下涨起老高,瞬间覆盖了他眼前的一切。
“啊!陈晓!我。。。我。。。我。。。”等霜彷见强行回过神来时。。。
他却发现,天空上的彩云又一次回到了自己修行前的那个样子。
“修行。。。真讲究个。。。心如止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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