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噬者（三十九）：醒鼎

Charles

火光跳动着，渐渐从鼎的正下方蔓延出去，抵在整座大鼎的下方。
暗红色的火焰没有温度，陈煋却感觉火焰燃烧的地方渐渐迷幻起来。
仿佛就连空气都被这股焰火烧得避其锋芒一般，空气在他的眼前扭曲，变弯。
“嘶嘶。。。投入万兽残形前，需事先温养青铜鼎。。。汝，可用吾之炎道灵构。”
蛇仙的声音反常地透出一股怀疑和讽刺，仿佛是准备好了看陈煋的笑话一般。
下一刻，陈煋的手中多出了一颗形如圆盘一样的燧石。
“就。。。打火石？”陈煋不免有些尴尬，“蛇仙。。。您没有在戏弄我吧？”
“废话。。。嘶嘶！”
血蟒突然打断了陈煋的话，猛地对着燧石圆盘一咬，血红色的气息顺着血蟒的利齿灌入圆盘当中——
下一刻，一条微小的火蛇从圆盘的上方窜出，向着大鼎处飞去。
“真的是灵构！”陈煋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刻意地将视线聚焦在那条火蛇身上。
可出人意料的是，这条蛇在空中扑腾了三四下，就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瘫倒在地，不再动弹，只有微弱的火苗在无力地摆动。
又是两个呼吸后，整条火蛇便完全熄灭了。
“呵呵。。。若此构可用，汝便无需多虑——此为。。。吾第一难关。”
陈煋的目光沉下，仔细地望向那片燧石灵构。
“这片灵构，没有问题对吗？”
“不错。。。灵构无恙。”蛇仙笑了笑。
于是陈煋默默地绕着青铜大鼎踱着步，似乎要观察出什么一样。
血蟒悄悄地凑到了蛇仙身边。
“嘶嘶。。。你。。。是净血真仙时代之前的人？”
“非也。吾原为南荒中蛇人，生于净血真仙时代之后。”
“嗯？嘶嘶。。。那你怎么知道血道？”
“吾恰逢机缘蛇道升仙，后研究万兽，却觉古怪，探得一道血道真传。。。谁想遭净血真仙后手算计，身受重伤。”
“所以。。。你就死在这里了？”
“不错，特意设下此传承以续吾未尽之志。。。”
突然，陈煋指着大鼎，缓缓开口：“蛇仙，我觉得我发现此间的问题了。”
“哦？且让吾一看？”
蛇仙扭动着身体，移向陈煋。
陈煋指着鼎下暗红色的火焰——凑近观察，却能瞧见火焰底部有着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
“你再看这周围。”陈煋抬手，示意蛇仙望向大鼎周围的空间。
此刻，蛇仙才注意到，空中飘着几缕丑陋的黑烟。
“陈煋，这。。。为何故？”
陈煋笑了笑：“蛇仙，你对于自然，了解得不够透彻啊——你的火焰里藏着太多万兽死后的血气和残渣，杂质极多，怎么能够完全燃烧？”
“加之，此方大殿中空气闭塞，没有足够的空气，火焰亦然无法烧得敞亮。”
蛇仙金黄的双眸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依你所见，该如何解决此问题？”
“杂质难除。但。。。若是能确保空气供给，亦能醒鼎。”陈煋望向大殿的四周，“你能让大殿露出几个孔洞吗？”
蛇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些犹豫。
血蟒立刻骂道：“陈煋！嘶嘶。。。外面可全是霜家的人和莫伤，你现在暴露，是想找死吗！”
“哦？那。。。你是准备让我迟迟生不起火，被活活耗死？”陈煋冷笑，“开窗！”
蛇仙目光闪烁，却还是应下：“是。”
下一刻，四五道光从大殿的顶端忽地落下，一股风顺着开出的小孔吹进大殿。

先前火焰燃烧却没有一丝暖意，现在风裹着外围丛林的燥热吹入大殿，反倒让殿内的三人都感到有些难受。
“嘶嘶。。。这外面是。。。丛林？”血蟒开口。它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有再提。
陈煋没有管这股风，双眼发光：“有风。。。火就能喘气。。。快催动灵构！血蟒！”
血蟒却没有回头。
“嘶嘶。。。血蟒。。。炼构大事，不得有失。”蛇仙的声音在血蟒身边幽幽的响起，血蟒这才回过神来，一口咬向那块燧石。
下一刻，火蛇升起，相较上次壮大了起码三倍，生龙活虎地蹦向大鼎。
“观其模样。。。倒是不同。”蛇仙喃喃地说着，“吾虽为蛇仙意志，却只是其一抹执念，而无常人思考之力。”
陈煋笑了笑：“那照你这么说，帮你炼完构，你愿望达成，就会消失？”
蛇仙露出一抹为难：“不知。”
突然。
轰！
一声富含能量的爆炸声从鼎底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先前还是暗红色的火焰已经完全变了颜色，成为了亮丽的蓝色。
绚丽的蓝色从鼎的正下方散播出去，将四周其他暗红色的火焰同时烧成富含着活力的蓝。
火苗在鼎底活跃地跳动着，仿佛是新生的儿童一般充满了生机。
“好。。。好。。。好啊！吾在此沉寂少说数十万载，今。。。终能见夙愿了解！”
蛇仙意志欣喜若狂，看着火焰，感受着蓝焰散发出的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满足地喃喃自语。
陈煋也看着这团火焰，脑海中闪烁过一些东西。
随着火焰熊熊的燃烧，大鼎上死气沉沉的青色逐渐透出光泽，闪烁起光芒来。
“嘶嘶。。。这就算是。。。醒了？”血蟒低语。
蛇仙点了点头：“吾试炼无数次，皆需先醒鼎。无一例外，巨鼎之色，皆为如此。”
“等等，鼎内现在的东西，会对炼构有影响吗？”陈煋开口，稍微有些紧张。
话音刚落，就见几缕白雾顺着开口，缓慢地飘出大殿。
陈煋和血蟒一愣，随后异口同声地开口。
“这下坏了。”
回头，却见到蛇仙的脸上涌起一股神秘的微笑。
“下一步，筑底。”


霜彷见浑身酸痛，却根本不敢放松，死死地盯着那只花豹体内露出的羽翼。
“这。。。这是？”霜若在他身后缓缓探出头，却被惊得立马后退三步。
太反常了。
他们所熟知的，盘蛇镇乃至整个东夷的大部分区域里，都不存在这样的花豹。
一只长了双翅的。。。豹子。
“莫伤，这。。。你知道吗？”霜凛然有些不安地询问。
“这里的地形像是南荒的样子，但这头豹子。。。我也没法解释。”莫伤摇了摇头——他主修的暗道似乎和这样的野兽一点关系也没有。
“万兽之地。。。超越蛇的存在。。。”霜叶霖在众人的一侧，双眼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一样。
他猛地转过头：“你们还记得郭勋正来的那天，使出的金龙构式吗？龙本就是万兽相合，那。。。那绝对是万兽道的。。。一角！”
众人却只是像看一个疯子一样，诧异地看着霜叶霖。
毕竟，这一天他所搞出来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加疯狂。
“从救盘蛇镇，到抓陈煋，再到蛇仙传承。。。再到现在你说的什么万兽道。。。”霜卞息适时地走出来。
“霜叶霖，你今天闹得有点太大了。”
霜叶霖的眼中却没有失去激动的光：“你们相信我。。。这真的不止是蛇道。。。”
“放屁！蛇仙修的难道还能是你的力道？痴心妄想！”霜卞息瞪了霜叶霖一眼，随后转头，面向众人。
眼前的霜家族人们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越是靠后的家老们越是无神，连脸色都有些苍白。
霜彷见的那句话突然在霜卞息耳中响起。
“你们都病了。”
霜卞息叹了口气，苦笑着开口：
“这里的情景，着实古怪。我们。。。要不分为两队，一队探索如何离开，一队继续深入？”
这句话扎进了大部分人的心窝里。
他们实力不如霜凛然、霜卞息、莫伤等强者。
口头上也比不过霜叶霖和霜彷见这两个今天大部分事情的始作俑者。
就连关系都比不过霜若或者霜贯泉这样，很早就傍上霜叶霖大腿的人。
所以这道传承再是奖励丰厚，也轮不到他们来拿。
与其白白丧命，还不如明哲保身。
所以不少人犹豫片刻后便缓缓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霜卞息。。。我自愿退出。”
“我也是。”
“嗯。”
霜卞息点了点头：“那剩下的人，就继续向着内部深入吧。”
突然。
轰隆隆！
众人感到一阵强烈的地动山摇，整个地面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摇晃起来。
“什么情况！是。。。是什么东西！”霜卞息一下警觉起来，四处环视。
他们身边，几乎所有事物全都在震荡。
树叶。
灌木。
青草。
且这股震动的频率，似乎还在不断增高。
“快看！”莫伤忽地一指，指向自己的左前方，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头长着大象似的长牙的老虎，正在飞也似地向着一个方向狂奔。
在它的身后。。。
狼首的驯鹿，羊角的骏马，飞行的奔狼。
“这。。。这是这个时代的生物？”霜凛然惧地骇无人色，浑身紧绷。
“还愣着干什么！快看！”霜卞息突然大吼一声，“那股白烟传出来的地方。。。一定就是蛇仙！”
“没错。。。一定是这样！这些生物。。。也都在向那个方向跑！跟上他们！”霜叶霖大喊一声，带头跑了起来。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眼中皆都流露出一股疯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