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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7-30 17:28 编辑
正午的阳光毒辣无比,直直地顺着铁杆撒入牢狱里。
阳光晒在干草上,形成条纹形状的明暗对比,也让干草变得有些燥热。
但与其说这里给人最大的感觉是热,倒不如说是。。。
湿。
空气中的水汽几乎是要凝结成肉眼可见的小水珠,紧紧地吸附在一切物体上面。
监狱的铁杆上。
粗糙不平的石墙上。
两个囚犯的衣服上。
两个囚犯都是男性,但其中一个年龄不过十九岁左右,另一个却已是三十岁出头。
年龄更小的那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环视四周。
那人,正是陈煋。
“这里是哪里?”
陈煋迷茫地转头,看不到一丝能够让他识别出自己身处环境的特征。
四面都是粗糙的石墙,上面坑坑洼洼,年久失修,却更让陈煋感到一股惧色。
“这。。。难道是以前被关在这里的人所尝试逃出而留下的印记?”
陈煋更加仔细地观察,却发现这些破损的痕迹看着多如牛毛,实则极为浅薄,根本没有对石墙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这无疑让陈煋更加疑惑——如果这些印记不是尝试逃脱的人所布置,那么。。。这又会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陈煋的五感渐渐重新恢复。
陈煋紧接着感受到的就是一股浓郁的刺鼻臭气,好像是腐烂的饭菜在曝晒之下再次发酵后散发出的恶心气味。
顺着那股臭气,陈煋转头,却看到那股气味的来源不是别处,正是——
自己正对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这股浓烈的气息,再加上那人一动不动的身体。。。
陈煋脑海中不免飘出一个极为可怕的猜想。
“他。。。难道已经死了?”
紧接着,这个想法不断地扩大,让陈煋感到后背在这样湿热的环境中渗出阵阵冷汗。
他是怎么死的?
这里到底是哪里?
我是怎么到这里的?
这些思绪在陈煋脑海中打转,让他的头不免开始剧烈地疼痛。
眩晕感伴随着胃部的绞痛让陈煋痛不欲生——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昏迷的时间似乎很长,长到让他饥饿得疼痛起来。
陈煋是很能扛饿的。在落岳镇的长达将近十年的流浪生涯里,他的生活几乎每天都要在饥饿与口渴中度过。
这练就了他超乎寻常的对于生理本能需求的克制,让他在盘蛇镇的那么长时间相对优渥的生活里都有些不适应。
故而此刻,这股饥饿对于陈煋,显得极为真实。
但陈煋现在没有办法去思考自己食物的问题。
因为现在他的正对面,正有一个生死不明的家伙。
盯着那个男人看了很久,陈煋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和抵触心理,手指颤抖着戳了戳那人的身体。
“大。。。大叔?”陈煋声音细微地问着。
没有回答。
一片死寂。
耳畔,陈煋听到的只有渐渐明显的昆虫叫声和潺潺流水。
突然,这样的寂静中传出一声响亮的轰鸣声。
那股声音从陈煋头顶传来,像是什么机关被打开一样,沉重敦实,不可阻拦。
三个呼吸过后。
陈煋眼前那堵厚实的石墙,缓缓下沉,没入了地面之内。
站在陈煋对面的是两个人。
他们都是人族,身材极为消瘦,一个个子矮些地看着还算是体面,另一个个子高大不少,便看着像一个披着一层皮的骨架一般。
看到自己的牢房门被降下的一瞬间,两个囚犯眼中猛地闪出极为兴奋和激动的光彩。
“终于。。。终于又来送丹了。。。”
陈煋看着他们,感到一阵浑身发毛,赶紧将视线移开。
两个牢房的中间是一片空旷——字面意义上的空旷,完全镂空的区域。
但很快,陈煋便看到一个巨大的石盘正在缓缓下降。
那块石盘底下被一股金色的气息托举着,缓慢地下降到了他们的身前,完美地贴住了牢房门的缝隙。
因为石盘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合着石壁,下降到最底下时,石盘发出了一连串粗糙的摩擦声。
陈煋看着那两个囚犯的眼睛随着摩擦声的加大越瞪越大,嘴角也咧到耳根,彻底陷入了疯狂之中。
“丹。。。”
“丹。。。”
陈煋听见他们这样喃喃地说着。
石盘继续下沉,上面摆放的物体渐渐出现在陈煋的视野当中。
一颗颗。。。细小的球形物体,颜色各异,大小不一。
“这就是。。。丹?”陈煋有些好奇。
“丹”这个字眼,不知怎的,对于陈煋似乎并不陌生。虽然他从未见过一粒丹,但冥冥之中,他感到过有人提起过这个东西。
那个身影很模糊。
陈煋也希望他一直模糊下去。
石盘顿住,那两个囚犯像是饿狼见到了肉,疯狂地扑上圆盘。
细细打量,陈煋发现圆盘上不少的盘子已经碎裂开来。
“这样看,我的上方估计还有不少层类似于这样的牢房。”陈煋想着,“那里面的人。。。也和他们一样。”
肚中的饥饿再一次席卷全身,陈煋感到一阵酥麻,下意识向前迈出几步。
这才看见除了自己的和对面的牢房,这座建筑的两侧还有着两扇大窗。
透过窗户,陈煋看到了。。。一群人。
他们几乎都穿着一身黑衣,又因为陈煋自己这里光线较为昏暗,几乎看不清他们的脸。
但。
陈煋一眼便看出了一张人脸。
许康志。
因为他也在饶有兴趣地,盯着陈煋。
下一刻,只见许康志左手一翻,随后把手凑到嘴边,嘴唇翕动几下。
陈煋的大脑中顿时传来一阵嗡鸣。
随后,一道声音突兀地从脑海深处传出。
“你醒了?”
“俗话说入乡随俗。来,尝尝南荒的特产。”
“丑话说在前头:这里的丹效果不同——看,那群瘾君子一样的人吞噬的是毒丹,饱腹感强,副作用大。”
“你左手边的那些丹就是正常的粮食捏成的丹,吃了也不会怎么样。”
“正中间的几粒。。。你吃了就能离开这里。”
没等陈煋回击,许康志的声音便陡然消失。
留下陈煋怔怔地盯着这一大堆丹粒,满脸茫然。
脑海当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灵构。
“是啊。。。我有灵构!我。。。还有千蛇复构!我可以。。。打出去!”
这样想着,陈煋内心一阵窃喜,情不自禁探入意识空间——
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自己的体内只能看到几束稀疏的墨绿色仙气。
就连蛇仙提供的鲜红气息都已经消失无踪,而自己在盘蛇镇积累的蛇道灵构更是尽数消失。
陈煋立马联想到了一个极坏的可能。
但他强压下不安,向着意识空间深处飞去。
陈煋二阶高等的意识空间和寻常构师的完全不同:
寻常构师,无论大境界如何,初等修为意识空间暗淡无光,形似午夜;
中等修为时,意识空间时光倒流,彩霞万丈,形似傍晚;
唯有高等修为时,意识空间才会亮堂万分,如同大日照耀,形似正午时分。
但陈煋的境界似乎完全是反过来的一套进程——二阶高等的他此刻意识空间却无比黑暗,好像是进入了一场长夜。
可他却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往哪里进发。
意识空间的最深处。
自己的心。
所幸,陈煋看到自己心脏边那块隐约可见的蛇印时,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千蛇复构还在。
“那就意味着。。。血蟒也还在。”陈煋庆幸地想着,脱离意识空间。
饥饿感更加剧烈,陈煋必须吃一些东西了。
盯着石盘上五颜六色的丹,陈煋皱了皱眉,走向了那堆无害的粮食丹。
这,就是他在南荒的第一顿饭了。
干粮捏成的丹吃起来让陈煋以为自己的喉咙被谁塞住了一般,用力锤击几下才堪堪咽下。
随后,陈煋冷冷地望向窗户后面的那一群人。
他看不清里面的脸。
但陈煋暗自发誓,要逃出这个牢笼。
“你看,我赌对了。”许康志轻笑一声,拍了一下他身边人的肩膀。
那人微微地皱了皱眉:“许康志,他到底有什么独特的,值得你特意去一趟东夷把他抓回来?”
“这个嘛。。。”许康志故意拖长了声音,让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他。
“天机,天机不可泄漏。”
说着,许康志右手大拇指和食指缓缓聚在一起,搓动两下。
众人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最后一人开口。
“许康志,又是帮他们,又是帮莫家,你真是黑白两道通吃啊。。。”
“怎么?你不服气吗?”许康志有些挑衅地露出一分身上暗淡的气息,“你想吃这碗饭可以啊。”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份实力吃。”
说完,许康志冷笑一声,扫视众人。
“告诉你们吧,莫伤怀疑这人体内有一颗龙级丹生。”
“你们要是真能取出来。。。哼。”
“所以。。。给我好好去研究研究这小子。”
说完,许康志又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
“加油吧。。。干到我这么强,你也可以吃两碗饭。”
随后,在众人惊叹的视线里,他缓缓地离开了监狱。
石台继续下降,陈煋食用了两粒粮丹后感到身体舒服不少。
盯着眼前的那个瘫倒在地疑似已经死去的人,陈煋突然感到一股反胃。
就在这时。
那摊尸体。。。缓缓从地上蠕动而起。
“你。。。”
“你不该吃粮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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