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噬者（五）：你还敢谈条件？

Charles

陈煋眼前的那抹亮光闪了一下，随后迅速地熄灭。
头顶归于黑暗。
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头的深邃的黑，笼罩在陈煋的头顶。
那抹光却深深地刻在了陈煋的心中，让他的眼神变得清澈无比。
“那上面，应该就是。。。许康志他们了。”陈煋默默地想着，拳头也不自觉地攥紧。
这一刻，他大概猜出了这些丹的来历。
“他们不是为了看别人吃下丹后的样子。”
陈煋目光中突然涌起一股冷冽，再一次高仰起头颅，望向头顶。
他身边的囚徒们，有的因为毒丹的毒性发作，痛得欲仙欲死，有的因为真丹丹意侵蚀，身体畸形，还有的失去活下去的欲望，浑浑噩噩。
所以没有一个人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有陈煋不卑不亢地，直直地，盯着头顶，那个他看不清的地方。
看不清又如何，他脑中，一个声音铿锵地告诫着他——
那里面有人。
那里面的人想看到他变成一个废物。
这样想着，陈煋内心激荡万分，近乎使命感的冲动和强烈的力量感让他的浑身都在颤抖，脸颊都有些发热。
“既然你们想让我吃下这颗丹。”
“那我吃下后，你们就给我把五给放了。”
陈煋声音不大，语气也没有一点波澜，仿佛只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一般。
但顶层的三位许家人听到这话，皆都面色一沉。


“他。。。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提出条件！”许晚清攥紧拳头，暗骂一声。
许诺双眉几乎拧成一团，眼睛瞪大：“许彦长老，陈煋的要求。。。”
咚。
咚。
咚。
三声连贯的脚步从房间的一侧传出，众人皆都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你们看着好像有些惊慌。”许康志从黑暗里走出，“陈煋吃下那颗真丹了吗？”
许彦目光一瞥，闪过一丝利芒：“许康志。。。陈煋闹出了一点乱子。。。来看一下。”
“嗯？”许康志眼神有些惊异，“怎么回事？”
他挤到那个石台下降的位置，探头向下看去。
下一刻，许康志高大壮硕的身躯一下子僵住，他的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嘴动了动，身体还保持着那样的姿势。
“事情。。。是这样的。”
许彦为难地开口，道出了陈煋意图吞丹，被五截胡的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后，许康志露出一抹惊异之色：“五。。。他是谁来着，为什么会突然想要帮助陈煋？”
“我们。。。也说不好。”许诺喃喃道，“他几乎是突然一下爆射而起，好像是他体内毒丹堆积起的杂乱丹性发挥的作用。”
“所以你们为了让陈煋吃丹，手动又投下了这么多真丹？”许康志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可现在。。。陈煋似乎发现了我们。”许彦长叹一口气。
沉默片刻，许康志笑了笑。
“呵。”
“他以为自己有多威风，能够威胁的动我们？”
“他主动把丹吃进去，或者我们帮他把丹塞进去，充其量是陈煋的人意反抗剧烈程度的不同罢了。”
“可陈煋区区一介二阶高等构师，单凭人意，怎么能压得住一粒丹？”
“各位老兄，我去也！”
说完，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许康志突然一个猛子顺着石台下降留出的坑里扎了下去。
只见他在坠落的途中嘴唇翕动两下，一股黑灰色的气息顿时覆盖住了许康志的整个身体，又在一个呼吸之间化作了一个钻头一样上大下小的形状。
许康志下降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层。
三层。
五层。
七层。
在顶层观摩的三人只见到许康志的身影渐渐缩小。
然后。
轰！


陈煋的视角中，他只看到一个黑点从高空出现。
起先，他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
可一次次呼吸之间，那个黑点变得越来越大，还带着一股犀利的破风之声。
仿佛是一把利刃从高空对着陈煋刺下，刮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之声。
再然后，陈煋观察到那不是纯粹的黑，而是一个旋风形状的，包含着黑、灰、白三色花纹的钻头形状物体。
“这是。。。”陈煋大脑飞速运转，下一刻却是本能地感到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轰！
千钧一发之际，陈煋靠着本能向着自己的牢房方向一扑，堪堪避开了急速下坠的许康志。
许康志重重砸在丹台的中心——说来诡异，丹台经他势大力沉的一砸，却是没有任何的裂痕或是破损迹象。
随着许康志落地，包裹他周身的旋风状气息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紧贴在衣物上。
“你。。。你。。。”陈煋惊骇地喊道，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许康志拍了拍手。
声音在空旷的丹台甬道里反弹，发出阵阵回音。
“你本事大了啊？”许康志露出一个笑脸，面向陈煋。
陈煋的身体本身在刚刚成年的同龄人中已经算得上是较为壮硕，浑身肌肉线条简练明显。
但与许康志相比，他的身体仍然单薄得显得孱弱，被笼罩在许康志臂膀的阴影之中。
再加上许康志的一身黑衣，陈煋感到自己仿佛被一只大手按进了黑暗里。
“你在这里是个囚犯。我们在这里，才是主人。”
“你在霜家享福的日子到头了。”
许康志的语气丝毫没有转折，仿佛一池死水，将陈煋死死地压在池底。
话音落下，牢房里陷入一片死寂。
陈煋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压力与无穷无尽的绝望——自己在盘蛇镇与许康志短暂的交锋闪回过脑海，那一拳的力量感他至今无法理解。
那不是由灵构实现的。
“现如今想想。。。如果丹真能达到这样的程度。。。”陈煋思考着，“那。。。我是否也能够。。。”
脑中冒出这个思绪的一瞬间，陈煋浑身一震。
“我们并不需要求着你让你主动吃丹。”
许康志在这时再次开口。
“只是如果你能自己吃下去，场面不会那么难看。”
他抬眼望向陈煋：“吃吧，你大概率不会像五一样。”
“对了，五大概不会有什么事。”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加了一句。
陈煋目光闪了闪。
他不知道许康志是如何能够洞悉他内心最后的一点担忧的。
但许康志所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在让他更加意图吃下一颗真丹。
无论是出于对力量的渴求，还是对于他人的愧疚。
于是，在许康志好奇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
“我吃完丹之后要怎么样？”
许康志勾起嘴角：“离开这里，和我去一个地方。”
“然后呢？”
“你并不配问那么多。”
陈煋默默地凝视着许康志。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郭勋正所说过的那段话此刻闪回在陈煋的脑海。
“这。。。就是南荒的规矩。”他想道，“拥有力量的人。。。才能掌控规矩。”
“那么。。。”
“我就要掌控力量。”
这样想着，陈煋不知何时已经将一粒鲜红色的真丹捏在了两指之间。
“成交。”
陈煋话音刚落，就将丹粒一下扔进了嘴中。
真丹坠入咽喉之中，陈煋先是感到丹粒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细小，仿佛是外面的一层壳被由内而外地剥离了丹粒。
那层外壳却一下凭空消失，完全无法被陈煋感知。
“是。。。什么东西融化了丹壳。”
紧接着，那颗丹剩余的部分没有像陈煋预料中的那样继续下沉向胃部。
陈煋反倒感到四肢同时传来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是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皮肤下扎根。
那种感觉与蛮蛇雏构那次略有不同。
蛮蛇雏构野蛮而富有进攻性。
可这次，感觉散播起来缓慢而轻柔，像是来礼貌的访客而非暴力的劫匪。
很快，这股感觉便遍布了陈煋的四肢，只剩下躯干和头颅上还没有这种酥麻的瘙痒感。
“等等。。。这丹和五刚刚吃的那粒一样？”陈煋突然怀疑地问道。
许康志点了点头：“只不过他体内各种丹毒堆积，随便一点新的变化对他的影响都很大就是。”
陈煋狐疑地皱起眉，却没有再问什么：“现在我和你走？”
许康志没有再说话，而是一把搂住陈煋。
“起！”
“你要干——”
陈煋的话消失在猛烈的风中。
二人向上飞去，剧烈的风劈头盖脸地吹拂在陈煋脸上，几乎让他睁不开眼。
陈煋感到自己的五官都要被这股风吹得变了形，四肢却极为稳定。
而那股瘙痒感，仍然存在。


“你们说他要干什么？”许诺凑到许晚清身边问着。
许晚清戏谑地笑了笑：“呵呵，我哪知道？他不会是去给陈煋抓上来了吧？”
突然，连通许彦在内的三人只听一阵强烈的风声从坑的下方传来。
没等三人做出任何反应，许康志已经抱着晕头转向的陈煋站在了他们身前。
“废物。”许康志冷冷地骂了一句，随后将陈煋就近放在一把椅子上。
“你他——”许晚清正准备开骂，却被许诺堵住了嘴：“别。”
许康志头也不回地说着：“丹他已经吃了，接下来就没你们什么事情了。继续让丹台运转吧。”
随后，他凑近陈煋。
后者缓过神来，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恐，显得极为冷静。
“你们就是这座监狱的管理者？”
许康志冷笑一声：“呵。这时候你倒是装得硬气。”
随后他目光冷淡下去，手指交叉。
“构式——察意。”
瞬间，一股深紫色的气息从许康志的身体周遭爆发出来——纯洁的五阶构师气息。
所有人目光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