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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里,陈煋等人已经从刚刚的房间跑到了猎寨的最西侧。
陈煋的身体得到过两只健体构的改造,体力于常人相比翻了数倍有余。
但与几位职业的猎丹人一同疾驰在南荒湿润的泥土上,陈煋却感到嗓子里涌上一股久违的铁锈味。
他竭力控制着身体,将自己的呼吸保持得尽可能地平稳,仿佛是向其余的猎丹人证明自己的能力一般。
直到停在那块巨大的木板面前时,陈煋才终于能够好好地停下呼吸。
众人只见陈煋强撑着没有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身体拱起一个巨大的弧度——他的整个背部剧烈地颤抖着,上下起伏。
一股股热气从他的口中喷吐而出,仿佛是一条条重获新生的猛兽瞬间从他嘴边消散开来。
“怎么了?”许康志气息平稳,略带笑意地盯着陈煋狼狈的模样,似乎早将这幅情景预料到了一般,“要再歇会不?”
没等陈煋来得及回话,另一道声音从陈煋的左侧响起:
“闭嘴。。。许康志,这就是你说的天才?”那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她的声音中有着一股延绵不绝的情调,将陈煋的心神勾了过去。
她冷笑一声,接着说着:“这种人。。。真的能陪我们去猎丹?”
但这股声音并没有被陈煋听见。他的眼前看见了那个女人的嘴好像是动了动,却仍是一点声音也没有听见。
片刻后,陈煋便从疑惑中缓过劲来:正如他与许康志的沟通可以通过传音构不让他人发现一般,此刻这个女人想必也只是用了一些手段罢了。
那个女人又一次张嘴:“你们几个人,看看他,不就是个拖油瓶?”
“没事啦。。。”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他确实能帮我们。。。那是好大一笔钱呐!”
许康志从始至终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勾起一抹微笑。
“许颍川,许戈,你们别吵了。”
“与其这样在他背后说,你们不妨直接与他说个清楚,不是吗?”
许颍川是那个女性构师,听见这话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反驳。
而许戈则是那个男性构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错。。。我没意见。”
随后,陈煋便终于听见眼前的女人说出话来。
“你。。。”许颍川这时开口直接对着陈煋却有些结巴,“我。。。我叫许颍川。你。。。你为什么这么慢。”
陈煋此刻的气息已经恢复了大半,支起了身体面向许颍川:“我非南荒本地人,感觉这里的天气无法适应。几位道友请见谅啊。”
话音落下,陈煋立马感受到除了许康志以外的目光皆都是一变。
“怎么了,难道刚刚许康志没有给你们传音说我是东夷之人?”陈煋顿了顿,直直地迎上三人的目光。
这下,轮到许家的三人疑惑了。
南荒人排外,出于某些原因敌视东夷和北原人,极端仇视西陵人;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构界的商业贸易还是比较活跃的,各个大洲都有几支商队,穿梭于构界——而各个大洲之间的信息,便依靠这种方式流通。
所以,南荒人这种“陋习”在交流下已经被大家默认为他们的一种性格,不再是什么问题。
但眼前这个家伙为什么好像完全不知道南荒的这个习俗?
“你。。。”许颍川更加尴尬了,不知道如何开口直说自己看不起东夷人——这虽然被默认,但直说出来也无比尴尬。
这时,那个少年撇了撇嘴,大咧咧地开口:“和你直说吧,我们对你有偏见,你最好不要怪我们区别对待你。”
随后他咽了口口水,加上一句:“要怪,就怪你不是南荒人。”
“许嵩。。。你好歹把话说得委婉一些。。。”许戈将手搭在许嵩的身上,稍稍用了一些力。
随后他转向陈煋:“抱歉这么直白。。。可这就是南荒的风俗。你理解就好。”
陈煋感到一股无语,但迫于眼前四人的实力不得不点了点头。
“这真是南荒啊。。。”他不由得再次感叹南荒野蛮裸露的规则,惊讶于这种直接的表达。
许康志捕捉到了陈煋眼中短暂绽放出的精芒,冷笑了一声:“呵,既然你不反感,那就跟我们来吧。”
众人将注意力投向那块木板上。
“所以。。。”陈煋挤进许家四人的队伍里,“都有什么任务?”
许颍川点了点头:“我来给你介绍吧。”
说着,她先是指向木板的最上方——上面用蓝色的字写着几行龙飞凤舞的南荒文字。
“以防你读不懂南荒语,那个上面写的是’简单任务‘。这些任务基本上就是给刚刚成年的猎寨构师们的。”
“相对来说,这种任务的难度、战利品以及奖励都是最少的。”
许颍川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用这颗构再读。”
说完,许颍川递给陈煋一颗与传音构类似的灵构,只不过是一颗红色的眼睛。
那依旧是一颗雏构,很快便被陈煋成功驯服。眼前的世界立马变得不同起来——
先前乌黑的,仿佛是拧在一起的南荒字在陈煋眼前闪烁起赤红色的光芒,一笔一画先是分解开来,随后重新拼接起来,组成了陈煋所能理解的字。
“猎杀治疗丹兽。。。”
“收集整理丹壳碎片。。。”
“记录丹兽迁徙路线。。。”
陈煋喃喃着,头点了又点:“我明白了;这些任务看着确实不难。”
“切。。。”许嵩撇了撇嘴,“命比纸薄,心比天高。”
陈煋没有回他,而是继续向下看去——
接下来的文字由蓝转绿,由绿转红,由红转金,由金转紫;相对应的,这些任务的难度也就依次增加。
到了红色任务之后便全是猎杀各种不同丹兽的任务,但丹兽的丹性更为暴戾,丹兽的数量更为繁杂,丹兽群的地理位置也更为刁钻。
“怎么样?”许康志笑了笑,“郭兄你是三阶修士,我们其他几人大约平均是四阶,红色应该最适合我们吧?”
“我。。。”陈煋正准备纠正许康志,意识空间中传来一声许康志的低语。
“闭嘴。”
紧接着,他感到内心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什么情况!”
陈煋一瞬间瞳孔放大,探入意识空间——一片黑暗当中,血红色的千蛇复构尤其刺眼。
之前,这种红固定在一处,没有太多的动作。
但此刻,即便没有任何的风吹也缓慢地飘动着。
仿佛那是一个有着自我意识的物体,正在随着陈煋的心脏散发生机。
“这。。。这不会是。。。”
陈煋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那个翠绿色的巨大身影,在陈煋脑海中闪过。
但下一刻,他便又一次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它不应该已经消失了吗?”陈煋脑中各种念头不停地涌现,后背不由自主地渗出几滴冷汗来。
“它现在又是要如何?”
最终,一切思绪聚集到了这个问题上。
它为什么要偏偏在这个时刻归来,还在此刻发出声音,成为了陈煋无法理解的问题。
“是警告?”
“是气愤?”
陈煋无法找到答案,但时间并不允许他继续寻找答案。
因为这时,许康志的声音突然在陈煋的意识空间内突兀地响起——
“你知道你进去意识空间并不代表你在现实世界突然消失吧?”
“什么?”
陈煋下意识地回应一句,随后甩了甩头,从意识空间中脱离出来。
眼前,许康志、许颍川、许嵩和许戈皆都用着一股迷惑的眼神看着陈煋,仿佛是在盯着一个疯子一般。
陈煋顿时感到一股热气从脸颊处升腾而起——这种感觉简直如同被人看到裸奔一样尴尬。
尤其是陈煋方才还在那个灵构搭建起的房子里耀武扬威,此刻的反差让陈煋不由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重重地咳嗽了两声,陈煋重新开口。
“咳咳。。。就红色的任务吧。”
许戈点了点头,随后右手一翻,一颗梭子形状的灵构顿时浮现在他的右手心处。
“我看。。。就接这个猎杀健体丹兽的任务吧?应该不会特别困难。”
陈煋张望四周,许家其他几人都点了点头。
于是许戈一把抛出那颗灵构——只见它在空中转动两下,随后飞向那块木板。
红色的文字随着“哗啦”一声,从木板上流入了灵构的体内。
“这是言道雏构,可以记载文字,几乎是猎户必备。”
许戈点了点头,平淡地说:“好。这个任务离这里也不远,大概三里路的距离。”
“什么时候要交?”许嵩这时突然插嘴。
许戈看了看那只言道雏构:“三天。”
“呵。那不如先带郭勋正小友去把猎丹需要的一些基础物资买上?”
许嵩声音没有波澜地说着,挑衅似的看了看陈煋:“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陈煋盯着许嵩看了一会,随后抬了抬眉毛:“可以,我们需要什么?”
随后,他极快地打量了一番身边的几人——
他捕捉到许康志眼角一闪即逝的戏谑。
以及许颍川微微抿起的嘴唇。
“这就是一个局啊。。。”陈煋内心不免有些难受,“这样的情况下,我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都不算是上策。”
“而现在。。。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时,许嵩也缓缓开口——他皱着眉,一手抵着头,似乎极为困难的样子:
“这猎丹,首先是最基础的粮草补给,不能少吧?”
“嗯。。。其次这治疗灵构我们也得有几只吧?”
“再次。。。”
“够了。”
许康志打断了许嵩,对着他摆了摆手。
“郭勋正,你也要负责一些物资的准备——”许嵩却仍是不依不饶,“或者说,你已经储备好了?”
陈煋皱起眉头,盯着许嵩趾高气昂的嘴脸。
但许久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会去准备的。”
“只是。。。我需要一些货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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