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5-12-14 19:04 编辑
“哥,你可真是显了好一阵威风!” “别急,咱们差的不多,弟弟艰苦修炼,也必能拥有一番作为啊!” 陈氏家族走在回家的路上,踏在凌乱的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陈曦与陈晓的脚步尤为轻快,他们勾肩搭背,仿佛下一刻就能借着自己乙等顶尖的仙气一飞冲天。 颜岳更在他们身后,双眼复杂地盯着这对玩世不恭的公子。她时不时地向后观望,既是分析着陈旭脸上复杂的阴云中的信息,也是关心着队伍最末尾,年幼却低着头的陈烬。 陈旭一言不发,低着头快步走着,有意把陈烬落在队尾。“怎么会呢……怎么会呢……”他喃喃着,摇摇头。 队伍的最后,跌跌撞撞地走着一个不到两岁的婴儿。他虽然极为年轻,但整张脸上写满了不属于他的年纪的迷茫。陈烬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好像有很多的情绪想要喷涌而出— 他看着自己的兄弟在兴奋地雀跃,高兴和嫉妒一同涌上心头; 他望向母亲纤细的背影,内心泛起一阵愧疚; 最后,父亲低下的头和他全程的沉默竟无法让陈烬感到任何情感。 他努力地想要找到一个词来形容自己对父亲的伤害,但是——他找不到。 陈烬仿佛没有做错什么,仙裔与否并非是他能决定的,这些名字也不过时家庭的一厢情愿— 就连他的出生,他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想到这里,陈烬只感到一阵巨大的无力感涌上脑海。 他感到世界天旋地转起来,小小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自己,向前倒去。 就在跌倒的一瞬间,小小的陈烬感到自己被托住,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 他抬起头,小小的眼睛对上一双充满善良的眼睛——是他的父亲。 陈旭一把托起陈烬,把他举过头顶:“不就是没有仙力吗,没事,没事,爸爸永远爱你。” 陈烬只感觉自己被抬起好高,一下看到了很多东西。 没等他反应过来,陈旭已经迈开大步追上前面的三人:“颜岳,等等我们啊!” 颜岳听见他的呼喊转过头,看到这幅和蔼的画面,一下哭了出来:“陈旭,你给我记住,这是你儿子!” 天上下起了小雨,绵绵的细雨抚摸在陈家的每个人身上。但陈烬没有感觉寒冷,他感觉身体暖暖的。 他认为自己没有被家族抛弃。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在他的身下,陈旭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颜岳转过头后,也惆怅地凝视着陈晓与陈曦。 这样从天之骄子一下变为一个普通人的,这样狂热的祈求与幻想破灭的,这样承蒙厚望却辜负了所有人的落差,不是陈家的父爱或母爱,能够抵抗的。 陈旭与颜岳能够接受陈烬作为他们的儿子。 但他们无法接受他们的这个儿子不是一个仙裔。
回到家后,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家丁们见到两位公子满溢的笑容,都陪着笑凑上前去: “大少爷此次仙力测试几何啊?” “二少爷怎么样?” 被他们一恭维,陈晓与陈曦的头几乎呈一百八十度垂直顶天。他们强压下笑意,眯着眼对仆人们谦虚地回答: “哎呀,别拍我们马屁!” “是啊,也就是。。。比咱爹第一次测试高了十几米而已!” 家丁们一听,不可置信地鼓起掌来,一轮轮的嘉奖声此起彼伏: “哎呀!我早就说,两位少爷必定是天资异禀,果然啊!” “看来,陈家要越来越昌盛啦!老奴当年拜入陈老太爷的门下真是拜对了!” 。。。 没有人注意到,陈旭顶着陈烬走进了卧室。 走过餐桌时,陈旭随手抓起一碗饭,胡乱地往里夹上几筷子的饭菜。 在他的头顶,陈烬经历一天的跋涉,累得顶着陈旭的头昏沉沉地睡去了。 迷迷糊糊间,陈烬感觉自己被重重地摔到床上。 他有些疑惑地揉揉眼睛,却看到父亲一言不发,走出卧室。 他只是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饭给你放在床头了,以后你就在卧室吃饭。”就走出了房间。 走出卧室门的一瞬间,陈旭的脸上挂上了一副大大的笑容。 他拍着手走到餐桌边,一手抓起一个杯子,向他们吹了口气,杯子中瞬间装满了金黄色的美酒。紧接着,他又轻轻地拍了拍杯子,它们便分别飞到了陈晓和陈曦手中。 大家见到陈旭的仙力,不禁鼓起掌来。 他也配合地笑起来:“看到没?陈晓陈曦,你们记住了,你老子永远是你老子!” 大家都笑出声来,陈氏兄弟一鞠躬,一口喝下杯中的酒。 陈旭紧接着说:“从今以后,我每周来陪你们训练三次,争取在下一次仙力测试时把你们送进仙庭!” 两人一拍胸脯,陈曦抢着说:“好啊!之前是我们不懂事,现在我们好好修炼,两年的时间绰绰有余!” 陈老此刻笑着开口:“好啊,好啊,这次仙力测试咱们家可真是收获颇丰啊!你们这两个纨绔子弟也终于是。。。浪子回头了?吃饭,吃饭!” 颜岳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瞥向卧室的方向,又望向陈旭。 回应她的是咀嚼声和更多的笑声。 于是颜岳也压下心里的不安,加入饭局。 陈家于是便陷入了这一派祥和的氛围里,人们笑着攀谈,享受着佳肴。 餐厅的一扇门后,更为大声的咀嚼声不断地传来。 是陈烬。他正一门心思地吃着饭。 他也听见门外传来的,不绝于耳的嬉笑声。 但他相信自己是被关爱的,这是他亲耳听见的,父亲的承诺。 陈烬支起小小的身体,在卧室里走来走去。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躺着一个人,浑身无比苍白。 陈烬的脑子突然如遭雷击,他感觉到自己肯定与眼前的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他于是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努力地挤开木质的窗口,推开一条小缝。 寒冷的雨滴一下便顺着风被吹进卧室,陈烬感到浑身马上就被雨打湿,身体变得冰凉起来。 但窗外那具身体却仿佛被一个罩子盖住,一尘不染,整洁地诡异。 陈烬只感觉自己被那具身体吸引,不受控制地迈过窗台走向那个身体。 他重重地从窗台上摔下,落在宅院外的青草地上,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脸上流下。 陈烬的双眼瞬间被那股液体吸引。一滴鲜红的血滴在地面上,却在落地的前一刻被陈烬有些婴儿肥的左手接住。 他怔怔地盯着那滴血液,左手不由得抹了一把脸。 更多鲜红色的液体从他的脸上被抹在手上,一股腥气和铁锈味布满了他的手。 但陈烬没有被这股味道和鲜艳的血液吓到—他反而涌起一阵。。。激动。 他试着将手放进嘴里。舌头接触到血迹的一瞬间,陈烬脸颊上的那道破口竟奇异地淡去。结痂,愈合,那个伤口在几秒钟的时间内消失,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这就是。。。血?”陈烬有些不可置信,双眼定格在那具身体上。 下一刻,他飞得扑向那里,一把掀过,却只见到— 一具尸体。 眼前的尸体正是那个助产婆。陈烬只见她的脖颈被粗暴地撕开,里面却没有一丝血迹;助产婆的身上布满了伤口,却没有一滴血从中流出;她的眼睛大张着,浑身却看不到一丝残留的生机。 陈烬小心地戳了戳那具尸体,又绕着她转了两圈。 正准备离开,一声怒喝却一下震住了陈烬。 “给我站住!”陈旭的怒吼紧跟着他的脚步声,不消片刻他就站到了陈烬面前,“你要干什么!” 陈烬满脸茫然,指了指那具尸体,又指了指自己:“我刚刚在卧室里吃饭,突然看到窗外有个人,就推开窗来看她。” 陈旭心中顿时腾地升起一阵惧意。助产婆的尸体他在陈烬出生当日就已经安葬,怎么可能在两年后的此刻再次出现? 再者说,陈烬作为一个两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从卧室中一路爬到这里,身体上没有一丝伤口? 但陈旭最后强压下了内心的质疑。“这是个尸体,陈烬。不要接近它们。走,我带你回去。”说着,他默默地抱起陈烬,走回陈家庄。 被抱在父亲的怀中,陈烬隐约感觉到,自己的父亲身体不停地颤抖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记住了,尸体不是什么好东西。 陈烬又回味起了指尖的那股味道。这貌似是他与众不同之处,他无法控制自己对血液的渴望,而吸食血液似乎能为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功效。 但想起哥哥们青蓝色或者洁白的仙气,再与血液鲜红的外表一比较,陈烬决定暂时不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毕竟短短的两年内,他已经明白,异端往往会被消灭,唯有合群或超越他人才能在家中存活。
指尖的血腥味。。。对,就是这个。陈烬被猛地从回忆中抽离,一股久违的疼痛感从身体传来,他的面前此刻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你的路,到此为止。”他的声音如同敲击巨钟,振聋发聩。说着,他轻轻一挥手,刚刚笼罩着陈烬的金光瞬间退散。 “什么嗜血魔尊,到头来不过是个自命清高的小毛猴罢了。我今天就在这里为你的人生画上句号。” 陈烬顿时感觉一股巨力铺天盖地地朝自己压来。他尝试用仙力抵挡,却只是被一瞬间破开。一口鲜血瞬间从他的嘴里溢出。 “这是。。。”陈烬的眼里出现一丝惧色,“圣压决?仙庭,你们为了我。。。真是煞费苦心啊!” 男人冷漠地一摆手:“死到临头,你可还有话要说?” 哪知,陈烬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直起身,怒指高空:“仙裔。。。呵呵呵。。。连天都不敢掀,算什么仙裔!血盅咒,起!让我看看,是你的仙力多,还是我从两岁时就开始吸的血多!” 说着,陈烬猛地朝自己的手臂咬下,一股股腥红的血液瞬间布满了天空,和金黄的圣压仙力斗在一起。 陈烬癫狂地叫出声:“仙裔的人给我听着!我陈烬死过一次,不会再死!” 操控圣压决的男人也双手合十,更用力地开始施法。 金光和红光撞在一起,仿佛是在深夜中造出了另一个太阳。 仙裔和陈烬一齐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打斗。 又一声巨响,金光和红光再次猛烈地砸在一起。 “陈烬,你服不服输?”巨大的喊声从上空传来。 “认输?我认个屁!”陈烬狠狠地啐了口唾沫,望着眼前的金光,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不服输。 那是。。。在他三岁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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