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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噬者(二十四):天地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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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谈社论坛元老想象之章优质作者最佳新人活跃成员热心成员勤奋发帖

发表于 2026-2-14 09:18:24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2-14 09:18 编辑

一直到正午左右,陈煋才昏昏沉沉地醒来。
阳光曝晒在地面却没有一丝暖意,深冬的森林里素裹银装,披上了一层白得闪光的新衣。
清晨时分山中下了一场大雪,陈煋的身上也落了厚厚的一层棉被。
睁开双眼,寒冷感袭来,却不刺骨。陈煋的皮肤冰冷,但身体内部却暖洋洋的。
身体虽然是暖着的,但肚子却是实打实的在咕咕直叫。
陈煋腹部又感到一阵强烈的痉挛感,几乎是要往内里绞杀进去。
他差一点双膝一软摔回地面,左右摇摆了好几下才稍稍稳住身形。
眼前的景色随着一次次的摇摆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好像是顺着身体一起稳定了下来。
整个落岳涧都被笼罩在大雪里,一片苍白。就连现在都还有零星的几片雪花缓缓地在空中左右摆动,翩翩起舞。
雪白的世界里,任何不属于天空的造物都特别清晰。
陈煋看见了像是馅饼一样的柏树中间一点黑色的身影——那是一只松鼠,正抱着一大捧松果迈向自己的家。
看到松鼠的一瞬间,陈煋只感到心脏砰砰地猛泵上几口血,他的脸、他的躯干、他的四肢马上涌起暖意。
他顺势遁入意识空间:一片黑暗中,青蓝色的仙气尤为显眼,盘旋在半空中像一个小型的龙卷风,风眼处却空无一物。
再次睁眼,陈煋只是闪过“木梭蟹构”的念头,双臂便马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抬起,坚硬无比——正像是一个蟹壳。
陈煋迈开步走向那颗柏树——他也想跑起来,但实在是无力再剧烈运动了。
走到参天大树的底部,陈煋深吸一口气。
“今天再吃不到肉。。。我可能真的就要死了。”他这么想着,裹着蟹钳仙气的右手不禁有些颤抖,左手紧紧插在口袋里,毕竟寒风刺骨。
他再一次将手绷紧,双眼瞥了一眼树枝之间那个黑点——陈煋准备将树干一把截断,将松鼠压死。
又一次呼吸,陈煋猛地斜着劈下一记手刀,一道青蓝色的刀锋顺着手指划出。
树干先是被掀起一阵风,随后伴着一声轰鸣向左边倒下。
积雪和树叶顺着树干一同倒下,站在树枝上还未返回树洞的松鼠惊慌地正欲逃脱,却被一道树枝正中脑门,瞬间晕倒过去。
雪花溅起一片白雾,遮挡住了陈煋的视线。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高大的树木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
陈煋用左手比划着松鼠坠落的轨迹,踱步走到被砍断的树桩边,俯身扒开积雪。
一只松鼠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雪堆中,只有它的大脑被砸开,鲜血横流,染得白雪暗红,其余身体部位倒是完好。
看到新鲜的肉,陈煋的眼睛都直了。他一把抓起松鼠的尸体,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把将松鼠塞入嘴中。
绒毛触碰到嘴中的粘膜,陈煋却毫不在意,像是吃一块肥肉一般咀嚼起来。
几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却马上消失在下巴的位置。
不到八个呼吸的功夫,一整只未经处理的松鼠竟被他生吞了下去。
下一刻,陈煋只感到浑身的力量回归了几分,下意识地挥动了几下双臂。
这一下可好了——蟹钳有力的开合声传出,回荡在安静的山林中。
像是附和这声强而激荡的敲打,森林深处也传出几声咆哮——既像是巨熊,又像是群狼,从遥远的另一个山头传来。
陈煋的意识一下被拉回,他的瞳孔瞪大,眉毛稍稍向鼻梁处靠拢。
咆哮声渐渐低沉下来,他的意识却仍不敢放松,紧缩着身体,肌肉颤抖。
“呼。。。呵。。。”白色的雾混合着青蓝色的气体从陈煋嘴里急促地吐出。

又过了几个呼吸,陈煋的肌肉才渐渐展开,呼吸也平稳下来。
他张开嘴,深呼吸将仙气尽数收回,盘腿坐到地上。
单薄的衣服触碰到积雪的地面的瞬间,一股久未出现的寒冷遍布陈煋的身体,仿佛是热源一下子从陈煋的皮肤上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下一秒,他感到胃部重重地落下了什么东西,紧随着像火焰灼烧一样的痛。
那只松鼠的尸体是被陈煋生食下去的。现在,它仿佛再被胃二次加工。
而这“厨师”。。。究竟会是谁呢。
胃部再次传来剧痛,像是被人从内而外地猛击一拳一般,陈煋只感到双眼瞪大,又在一霎那间紧闭,随着痛感拧紧双眉。
黑暗中不是意识空间,因为陈煋看不见一丝青蓝色的仙气。
取而代之的是那头巨蟒——它的通体恢复了一丝青绿色的生气,双眼也更红了。
“嘶。。。好久不见。”
声音像是直接被挤进脑子中,陈煋感到自己的耳朵完全没有发挥作用。
“你长壮了。。。”
“但你也变了。”
“现在的你。。。嘶。。。和当初的你真是天差地别。”
血蟒说了三句话,陈煋听起来却像是三个人说的。
它终于转过身,双眸正对着陈煋:
“你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加入我,你已经开始了。。。你也没得选。”
望着血蟒猩红的眼睛,陈煋第一次没有直接反驳。
他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此刻他们更加苍白,皮肤如蝉翼般透明,渗出底下细密的血管。
陈煋大抵猜到了自己如今的面貌:头发凌乱,胡子覆盖了大半张脸,裸露的皮肤也布满了划伤擦伤的痕迹。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称得上是一个生活在人族社区中的“人”了。
他更像一个野兽,和血蟒的差别无限缩小。
但陈煋冥冥之中对于眼前这头青绿色的,大他无数倍的生物,有着一种厌恶和憎恨。
他心中感觉很怪,不知道自己彻底成为野兽后的未来如何。
他还想做一个人。
心中回忆起了自己在落岳镇颠簸的那段世间——虽然很苦,但至少是活着。
陈煋不再犹豫,对着自己的脸猛击一拳。
整个人向后顺势倒去,他顺势看到血蟒的瞳孔一闪。
下一秒,自己在雪地中醒来,胃里的不适感已经消失。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太阳已经几乎要落下山头,森林里慢慢昏暗下来。
陈煋费劲地爬起,自己在这么长时间里,深究起来竟只是吃了只松鼠。
望向松鼠被捡起的位置,雪地上本来暗红的踪迹竟然全部消失,恢复了一片雪白。


陈煋稍微喝了几口河水,继续在落岳涧中走着。
这一路却并不安稳,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席卷着他走到的每一寸土地。
陈煋最先注意到的是如死一般的寂静——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下来。
被积雪压住的树木不再摆荡树枝,被寒意笼罩的山林不再飞出一只鸟,被萧瑟遮盖的地面也不再透出一丝生机。
整个世界只剩下陈煋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音,陷入雪地中时的声音好似被吞没一般,声音愈发细微。
这样的环境里,陈煋的呼吸声也不由得低沉缓慢下来。
他清楚地感受到,皑皑白雪的覆盖下,不止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但太阳还未完全下山,于是它们还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远远的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陈煋并不清楚这一切的来由,只是一步又一步地走着。
突然,陈煋的头顶传来一阵骚动,一只鸟从树枝间跌跌撞撞,坠落到地上,身受重击身亡。
陈煋下意识地感受到肚子传出一阵饥饿,一把拾起鸟,张开嘴正准备将鸟一口吞下。
“啊——”
脑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陈煋几乎是被吓得一把甩开鸟。
“我在干什么!这。。。我在生食这只鸟?”
他的左手微微颤抖,捂住自己的嘴。
“我没有生火。。。张叔。。。张叔会骂我吧。”
左手顺着下巴向下摸去,感受到一股液体的粘稠感。
是。。。血。
是那只松鼠的血。
中午的痛苦感再一次爬上自己的大脑,陈煋不禁抱头弯腰。
但下一刻,陈煋愣了一下,痛感一瞬间彻底消失。
一句话突然从陈煋脑中浮现: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无论如何。。。烤了吃总比生吃口感好些。”陈煋这么想着,“我现在还不是太饿。”
他抓起那只鸟,继续走着。
落岳涧中,再次只剩下陈煋的脚步声。


夜晚,陈煋又一次找到了一条支流,在溪边坐下。
一路走来他已经找到了不少干燥的木头,正好可以用来生火。
火光升起,在黑暗的世界中点亮了陈煋周围十米。
鸟尸的羽毛已经被扒光,架在柴火上,散发出阵阵香味。
陈煋百无聊赖地翻动着挂在木杆上的鸟肉,双眼时不时打量着深处的森林。
黑暗中,几点浅蓝色的光斑闪烁,成双成对,在森林里上下跳动。
不用想,那正是一群狼瞳。
它们远远地看着陈煋吃下那一整只鸟,又将柴火熄灭。
陈煋却也没有睡着,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狼群蓝色的双眸。
他一双一双地数着,足足有八只野狼在黑暗中窥视着自己。
但它们没有一只敢于上前,直接将陈煋撕碎。
“它们。。。在害怕什么?”
陈煋自然是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狼没有来。
也不会来。
火光里,鸟油滴落。
他安心地闭上双眼。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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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2-15 10:10:50 | 查看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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