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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3-13 20:22 编辑
正午的阳光明媚,晒在人身上给人一股懒洋洋的感觉。爬满青苔和污渍的石砖地板也被阳光晒得滚烫,水汽从石砖缝隙间溢出,又消失在耀眼的阳光里。
冬日似乎要迎来结尾,暖阳照耀,第一次为人带来了一丝暖意。
陈煋感到自己僵硬的四肢也在这股暖意里慢慢恢复了感觉。
他的衣服经历几场大战,上下都是裂痕和破洞。这些洞口在方才的丛林里提供不了一丝庇护,却在此刻让和煦的微风和阳光无阻地在陈煋的身体每一个角落晕开。
陈煋感受着浑身的暖意和恢复的知觉,下意识向下看去——
身体上遍布的灰尘、泥土、血渍,此刻才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一般,陈煋眼里的它们仿佛是扭动起来,瘙痒和略微的疼痛马上传来。
而自己的衣服?不,用衣服来形容它们太过于乐观了,不如说陈煋此刻身上是——
“贴了几块烂布啊!”陈煋自嘲地对自己说道,拍了拍胸口。
一股强烈的震颤立马随着这下拍击传遍全身,仿佛是有什么比血蟒更加强烈的力量,想要破开陈煋的胸口而出。
“这。。。到底是什么?”陈煋其实有几个想法,但无法确定。
再且,此刻自己已经不再身处那片森林,而是处于一片人族的土地。
这样想着,陈煋强压下胸口的不适,抬起头望向眼前的小镇。
正午时分,浓郁的炊烟从眼前小镇上空飘扬,聚在空中又被微风吹拂,已经遍布大半天空。
灰白色的气体无聊地流动,互相推搡着随意点缀在半空当中。它们聚成了一片雾气,阳光射过,陈煋眼前的天空扭曲起来。
“喔喔喔!”
一声洪亮的啼叫声透过镇中的黑瓦白墙,传入陈煋的耳朵。
那是一只鸡,陈煋想着,指不定是被人杀了吃了吧。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只鸡,被扒光了毛,在餐盘上躺着。
果然,陈煋的肚子下一秒就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一股强烈的饥饿感涌上陈煋的脑海。
“看来该去探索一下这个镇子了。”陈煋对着自己笑了笑,又向身前迈出一步。
下一刻,一声清晰的震动从陈煋胸口处传来。
不是饥饿。
紧张。
仿佛是有一股莫大的压力从村镇中向自己扑面而来一般。
陈煋的步伐停住。
“我在紧张什么?”他的内心疑惑不已,明明自己在直面那只构王时也毫不畏惧,甚至血脉喷伥地敢于向其亮剑。
可现在,自己却似乎对一派人族的居所感到无比畏惧。
这似乎是个很可怕的变化,但陈煋并不清楚其中的缘由——他只感到不快,对自己的不快。
“咚咚!”陈煋用力地敲了敲胸口,“怕什么!不去要饿死吗?”
说完,他又一次迈开腿,顶着心跳向前。
心脏跳得愈发激烈,束缚着心的铁链似乎已经被撑到极限,陈煋感觉到胸口传来阵阵撕裂的痛感。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因为他已经走到了一栋由白砖砌成的楼房前。
楼房不大,却极为整洁,雪白的砖墙上看不到一丝污垢,反而能够见到还未晒干,在阳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就像无数个细小的星星。
陈煋感到一股压迫感,抬头却发现牌匾离自己的头顶距离大概只有自己小臂的长度。
门是矮了些,加上矮矮的门槛就更低小了。
陈煋十分确信自己能够碰到牌匾——历经落岳涧几场大战,陈煋对于自己的认知增长许多。
他抬起头,估摸着自己与牌匾之间的距离,内心想象着自己高高跃起,碰触牌匾的场面。
双腿慢慢弯曲下来,陈煋几乎已经想好了自己要如何触碰牌匾,手指处已经传来坚硬的触感。
他稍稍将视线移开,望向门里的空间。
院里没有自己家中或是莫宅里的那堵南墙,而是直直的一片空地。
阳光直接晒入院门里那片空地还有中心那个积满雨水的大缸子,照得每一片灰尘都默默地避向阴影去。
陈煋却完全不在意这间院内的情景,他想要碰触牌匾的欲望愈发强烈。
一阵水声传来,却完全无法抑制陈煋内心的惊涛骇浪。
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立马腾空而起,陈煋感到一股轻盈的感觉将自己从地面瞬间拔起,轻风顿时朝着自己卷席而来。
手指果然不出所料不怎么费力地碰到了那块红色的牌匾,坚硬却单薄的感觉从指尖传来,陈煋感到一股极大的满足感——
“诶!小子,你要干什么!”
陈煋还没落地,就听见一声怒喝,是从院内传出的声音。
分神的片刻,陈煋瞬间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配上一身破烂的衣物,好不狼狈。
声音的来源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脑子坏了?碰牌匾?”
连续的几个问题让陈煋立马感到一阵莫大的压力,自己方才的紧张马上就有了解释:
此刻,他终于又一次回到了一个人族的据点。
陈煋断断续续地开口:“没。。。没坏。。。我。。。”
“没坏?那你不识字?那你没有一点礼数吗?”陈煋抬起头,看清了身前那人的样貌。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一身棕绿色的衣服显出一股古雅之感,双眉粗大,此刻拧在一起更显气势逼人。
陈煋赶忙道歉:“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哼,”男人轻哼一声,一把抓起陈煋,“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牌匾啊?”
陈煋顺着男人粗壮的手臂望去——牌匾上写着四个大字:
霜祖构院。
构院?陈煋内心顿时闪过不少念头,落岳涧中十余年的生活闪过,却没有一幅上记着构院二字。
于是陈煋按照自己的想法回复:“不。。。不知道啊。”
说完,陈煋有些害怕地望向男人的方向。
果然,男人的脸上立马显现出一幅复杂无比的神情:三分惊讶,四分鄙夷,还有三分好奇。
“不会吧?你。。。从不知道这是什么?”
陈煋又一次摇头。
“不。。。不知道。”
话音刚落,陈煋只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猛地一击,力道控制地刚刚好,让他闷哼出来。
“唔!你干什么!”
他瞪向男人,男人手中却凭空多了一丝青蓝色的气体——
正是仙气。
男人的神情现在只剩下疑惑和不解:“不应该啊。。。你是个仙裔。。。却怎如此狼狈?”
陈煋的脑海中,猛地一闪,仿佛是自己的嘴巴感受到了如何组织语言,大脑却完全没有被事先通知一般,他缓缓开口。
“大叔。。。”这两个字里充满了悲伤和苦涩,声音奇异到陈煋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
男人的视线被吸引回来,他似乎也对这声异样的呼唤无比好奇:“怎么了?”
“我叫陈晓,我。。。我其实是从落岳镇来的。”
此话一出,男人的眼中顿时升起一阵惊异之意。“落岳镇?那地方的人。。。我可已经快七年没有听过了。”
陈煋立马眼中闪过一丝利芒,他捕捉到了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自己所处的位置离落岳涧并不算近。
但他的语气丝毫没有变化:“那。。。这是哪里?”
男人的话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攻击性,取而代之的只有关心:“这儿啊,叫盘蛇镇。”
随即,男人眼光一闪,低语一声:“落岳镇那小地方。。。没有构院也正常。”
接着他转身面向陈煋开口:“陈晓啊,我的名字,叫霜叶霖。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可以做你在盘蛇镇临时的监护人。”
“那这构院。。。”
“这便是我家的了!来,进来说,进来说。。。”
陈煋瞥了一眼霜叶霖的表情——像是自己自落岳涧来的这个身份有着什么特殊的重量一般,霜叶霖的脸上没有一丝怀疑,反倒洋溢着一副笑容。
仿佛,自己的这个身份能够作为他用以炫耀的一个筹码一般。
但他刚刚说出的话似乎并没有经过大脑的同意——而像是深扎在自己身体某处的本能。
“无论如何。。。我哥的这个身份貌似给我带来了不少便利——那就暂时用着吧。”
陈煋思考的时候眼神就会下意识地往上,等他回过神来时就又望向了那块牌匾。
那块大红色的牌匾。就像自己的血蟒一样。
这里,也就是他在盘蛇镇的第一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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