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噬者（三）：定。。。构？

Charles

“陈兄。。。可否听过，郭勋正？”
这个问题如同一击惊雷般不偏不倚砸中陈煋脑门，可霜叶霖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话的威力，双眼平常地看着陈煋。
正午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向着西边稍稍挪动了两下，射入陈煋的眼中。
陈煋刚刚被霜叶霖的问题惊得失去神智一瞬，又被刺眼的阳光猛地刺激，浑身剧烈地抽搐一下才恢复力气。
“诶？陈兄这是何故？”霜叶霖的询问似乎没有一点变化，但传入陈煋耳中却让其如坠冰窟。
此刻，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郭勋正？这个名字重新传过脑海，陈煋这么想着，落岳镇的一幕幕闪过脑海。
不错，这个名字虽然他没有张茂、莫岚等人熟悉，但还是忘不掉的。
下一刻，几张自己在竹楼中的画面跃然陈煋的脑海，记忆里那个一身黑衣，长发飘飘，几乎完全隐藏进月色中的少年浮现出来。
郭勋正——正是那个当年的甲等天资奇才！
想当年他一次仙力测试几乎飞跃过了整根高柱，导致其之后的陈晓、陈曦二人竟在学堂空有乙等巅峰资质却无人问津。
但记忆中的郭勋正似乎好像又完全没有那副天才的架子——陈煋脚底突然传出一股沙砾般的摩擦感，仿佛是脚底板自己拍打起来。
可。。。
谁又能保证，霜叶霖口中的郭勋正，就是陈煋记忆中的那个郭勋正？
于是下一刻，陈煋刻意地作了个吞咽的动作，才缓缓开口：
“霜兄，你提到的郭勋正，我是知道一个，可不知是否。。。是你所说的那个？”
霜叶霖的眸光立刻填上一抹狐疑，审视陈煋的眼神里多了一点。。。不信任。
陈煋亲眼看着他的脸经历了一瞬间的收缩，眉毛到嘴角全部向着面门中心靠拢了一下，又迅速地放开，仿佛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抹怀疑一闪即逝。霜叶霖马上重新换上如刚刚一样的笑容。
“既然你也是从落岳镇来的，那你必然不会对这个名字陌生吧？除非。。。”
话音未落，陈煋便一拍桌子，打断了霜叶霖的话：“哎呀！霜兄你说这干什么！那咱们说的就是一个郭勋正，没错，没错！”
霜叶霖眼神落在陈煋拍在桌上，精瘦地几乎显出骨头的左手上几个呼吸，才将视线移开。
陈煋只见他意味深长地望向空中的烈日：“我们这盘蛇镇比落岳镇大上不少。。。但天气不比你们那里多变，多数时间里都是晴天。。。”
“呵。。。那挺好啊，起码不会风湿了？”陈煋干笑两声。
霜叶霖貌似完全不在意陈煋的话：“这烈阳下。。。什么都能被晒干水分啊。”
随即，他的话锋一转，从石凳上站起。
“陈兄，让我带你在这院里转转吧，呵呵呵。。。”
说着，他一把将陈煋拉起，陈煋便相应地感到一股巨力将自己提起。
他的双脚在空中暂时腾空了一瞬，下意识地无助地甩动两下，布鞋踢在四周的石头桌椅上，踢得陈煋生疼。
但他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只是在空中稍稍挣扎两下，面无表情，像是累了，却更像是不在乎。
霜叶霖随即将他放了下来，一甩袖袍，向着刚刚陈煋被吓到的那个地方走去。
“跟上。”
陈煋被这么一喊，才终于回过神来，紧赶几步，追上霜叶霖。
院子并不算大，两人走了不到二十步就从石桌处走到了那扇大门前。
青蓝色的气体还是从门里渗出，但陈煋眼中，它们已经不再转为青红色混合的恶心之物。
他跟着霜叶霖走着，人下意识地踩进了他的影子中，每一步都压在霜叶霖身后不到一步的位置。
陈煋这样走着，头也顺势向下看，渐渐地不再向上，而是纯粹的跟着霜叶霖的影子。
突然，霜叶霖的脚步一下停下，陈煋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又向前迈了一步。
陈煋的头猛地撞上霜叶霖的头，两人都叫出声来，陈煋的反应却明显更加猛烈：“哎呀！怎么回事？”
说出这句话后，陈煋才真正缓过神来，有些呆愣地望向霜叶霖的双眼。
双眼？那好像不太准确——陈煋更只像是望向霜叶霖的那个方向，那片建筑，而非他那双比他的袖袍稍稍明亮一些的翠绿双眸。
霜叶霖呢？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神情的变化，那副笑仿佛是焊在他的脸上般：“呵，怎么了？”
“没。。。没事。你怎么停下了？”陈煋断断续续地开口。
“因为这里面的东西。。。你归根结底还是算是外人。”霜叶霖转了转头，犹豫地岔开话题，顺着话头人也转向大门。
“停！”陈煋正想追上两步，头下意识地向下偏去，霜叶霖就像是预知了他的动作一般喝到，“站在那里，别动。”
于是陈煋怔怔地站定，望着霜叶霖双手放在巨大的木门上。
一股深蓝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涌现而出，从头到脚的仙气全部涌向双手手心。
木门在被他接触的一瞬间闪出几丝深蓝色的光，形成一个对称的弧形纹路。
主体是一条弧线，弧线上像树枝一般延展出七八条更加细小弯曲的弧线，形成一个个螺旋。
在这样的震惊当中，霜叶霖缓缓开口：
“这。。。是我们更高级灵构的储藏室。”
“什。。。什么？灵构。。。高级？”
霜叶霖本来故作高深的一副表情被陈煋一个愚蠢的问题给彻底破功，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陈煋。
“你，你不会连灵构分级都不知道吧？”
陈煋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满脸呆滞地望着。
“这人。。。真的是陈晓？”这句话霜叶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用力地挤了挤眉毛。
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谎言的气息，却也不太记得前因后果，只得暂时恢复平静。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灵构也分高低贵贱。具体的名字我懒得多说，这里存放的。。。大概算是我们镇里最高级的几个灵构之一。”
说完，他赶紧大踏步地向着木门相反方向而去，门上的气息顿时消散开来，向着霜叶霖的身体重新聚拢。
“现在。。。我带你去看看你该去看的地方吧。”
陈煋下意识地向着霜叶霖的影子踩下，却不知从哪里飘来一片树叶，让他的影子偏转了几分。
陈煋有些恼怒地抬起头，却正对上已经向西爬了好远的太阳——阳光并不怎么刺眼，也不怎么明亮。
但他的视线还是被偏移了几分，陈煋使劲用手揉了揉眼睛，视野里的物体都有些摇晃。
等到一切停稳，他才发现——霜叶霖的身边满是空地。
于是他缓缓抬脚，走出了房屋所搭建的阴影。
两人慢慢地走着。
陈煋已经将院子审视了个大半，刚刚进入院中看到的那两种蛇形纹路几乎可以在任何一根支撑的柱子上见到，无处不在。
这似乎便是盘蛇镇名字的由来——现在陈煋发现，就连霜叶霖的绿袍长袖上也纹着一条黄色的金蛇。
但陈煋也不敢多说什么——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人生地不熟，不敢高声语。
霜叶霖这次在停止前提前开口，向前一指：“看。那就是我们的练习场。”
记忆里落岳镇学堂中演武场的跑道画面闪回过脑海，陈煋不禁浑身一震，方才脚底的触感又一次显现。
可眼前的练习场却大不相同：几十个木桩每个之间相距一米多些，形成一个俨然的方形场地。
整片场地外又被一条红色的沙子标记出来，十分简洁清晰。
练习场内，只有不到十个比陈煋小一些的少年正在敲打着木桩：木桩从头到脚有五六个伸出的类似手臂一样的枝干，少年们便不断地打击着这些木桩。
“这片场子是给最初级的仙裔学徒们用的，一般和你也差不多，没什么灵构。”霜叶霖说道，“你要不进去试试？”
陈煋望着眼前的木桩，内心突然加快跳动了几下，意识空间深处的木梭蟹构发出几声轻响。
但他刚刚迈开腿准备走进去，霜叶霖突然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算了，等我们逛完了再来也不迟。”
两人再走了几步，来到一个更加偏僻的房间前。
霜叶霖又一次将手放在门前，稀少的纹路出现，门应声向内打开。
“这儿呢。。。是咱们更加初级的灵构展示所。一般我们的学徒从一阶升上二阶之前都会从这里取走两只，但又总是有补充，所以倒也看着大气。”
陈煋听着他的话，缓缓走向这个展示仓库。
仓库相较学堂仓库大气整洁几倍，几乎没有一丝灰尘，同时大部分灵构都被整理在相对应的箱子中，箱子上方摆着一个展示的样品，上面标记着名字。
“尖牙雏构。。。青鳞雏构。。。”陈煋一个个地读着，内心却忧虑更加。
却就在此时霜叶霖开口：“看到这上面的雏构二字了吗？雏构，意味着这是最低价的灵构，再往上便是。。。”
说到这里霜叶霖才猛地回过神来——没错。
自己刚刚见到陈煋时所检测到的，那不正是一枚二阶定构？
“定。。。构。。。”霜叶霖几乎是不自觉地吐出这两个字，回过神一抬头，便对上陈煋错愕的眼睛。
此刻，陈煋的意识空间里。
铁链已经若隐若现，取而代之的是那枚山心界构。
它以一条细线的形式绕着心脏。
霜叶霖的“定构”二字一出，山心界构身上的白润光彩猛地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瞬间，细线变成黝黑的粗绳，紧紧地绑在陈煋的心脏上！
陈煋瞬间感到一股剧痛，双眼瞪圆，却对上霜叶霖同样瞪圆的双眼。
两双完全不同的眼神在空中对撞，空气一瞬间都静止下来。
霜叶霖不可置信地望着陈煋，陈煋痛苦地望着霜叶霖。
沉默。
两股完全不同的沉默从仓库的门口和深处徒然升起。
得益于仓库内较为昏暗的灯光，霜叶霖看不清陈煋痛得通红的脸，陈煋也看不见霜叶霖黑下来的眼线。
足足八个呼吸后，霜叶霖才缓缓开口。
他的脑海里刚刚回闪过陈煋那颗定构的气息——
在他的惊惶之中，青蓝色、深蓝色、和一抹血红一齐迸发。
于是。。。他颤抖着开口。
“你。。。知道自己驯服的。。。那是个什么吗？”

hahaTT

原来来写这个了是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