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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噬者(七):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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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谈社论坛元老想象之章优质作者最佳新人活跃成员热心成员勤奋发帖

发表于 2026-3-31 17:07:54 | 查看全部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3-31 17:07 编辑

陈煋进入霜家构院后的三周,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朝阳照常升起,夕阳照常落下。天气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得温暖起来,湿润的水汽渐渐在构院的每一个角落聚集。
陈煋并没有出过构院,只是每天在院里四处打转,在一阶到三阶练习场之间转悠。
他时常能看到构院每天清晨、正午和傍晚会进进出出的一群人:他们正午时衣物尤其潮湿,仿佛是刚刚从河水中拿出的一般。
于是陈煋就推测起天气,必定是向着盛夏靠近了——他也就顺势在院内找到一些短袖衣物,套上穿起来。
霜家对于自己的关心似乎在那次练习场上的事情后就减少了数倍,陈煋经过这几周,竟在霜家找回一股自己家中那种不管不问的感觉。
但这里的情况比家里是要好上数倍的。陈煋可以自由地走动,从不需要担心任何人因为他的位置而怪罪于他。
或者说,没有人敢于怪罪他——
陈煋走过练习场时,人们会自动地为他让出起码五步的距离,同时附上一副夹杂着嫉妒、畏惧和愤恨的眼神,低着头打量着他。
霜博和霜察这两个第一练习场的大哥,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陈煋的视线中了。不止是训练的时间,其余的时间中他也鲜少见到二人。
陈煋却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倒是挺庆幸,自己所能用来训练的空间不可谓不大。
但。。。
每当自己用力地击打木人时,陈煋大都情况下能听见不少的闲言碎语:
“这人。。。在干什么?”
“他不是之前一下打碎了木人吗?怎么现在。。。”
“不会是故意装着收着力气吧?”
“好虚伪啊。。。我当时果然没看错。”
三周的时间足够挑起各种类型的谣言,也足以让大半个构院的少年们疏远陈煋。
就连家奴们也受到影响,服侍陈煋时刻意地保持了几分距离。
“陈贵客。。。我们有指示,不能直接帮您更衣。”这是陈煋自第二周起早晚都会听到的自家奴之口的话。
出乎他意料的是,霜叶霖在这几周中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未出现在陈煋的视线中过一次。

最开始,陈煋还会有些焦急。
但到了第三周的开始,陈煋便不再关心霜叶霖了。
他平日里这样在院内闲逛,自由修炼,倒也快活自由,何必关心他人的目光?
想到这里,陈煋击打木人的下手不由得重了几分,脸上露出一副隐约可见的笑容。
可突然——
陈煋只感到一股巨力将自己瞬间提起,双脚在一瞬间腾空,失重感立马袭来。
没等他吐出一个字,身后的人就率先开口:
“闭嘴。”

声音短促而冷酷,却透出一股少年还未变音完全的稚嫩气息。
陈煋转头,对上一张冷冰冰的脸——是霜彷见。
因为之前那次见面陈煋完全没敢抬头望向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家伙,陈煋只有现在才第一次打量起霜彷见的一张脸。
霜彷见的脸不能说是好看,只能算得上相貌平平:一双眼睛不小,眉毛却像两条铅笔草草画上去的线一样挂在眼睛上方。
他的鼻孔很大,规律地呼出气来,陈煋被他举起,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体的臭味来。
而他的嘴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倒是符合,一张大嘴嘴唇也厚得像两根手指一样,此刻因为干燥起了几块死皮。
霜彷见继续说着:“跟我来。我不想和你有太多交集。”
说完,他一把放下陈煋。陈煋摔倒在地,差点失去平衡,下意识地向着霜彷见的裤腿抓去。
可霜彷见一扭身体,轻松地躲开,同时轻笑一声:“不会吧?你的年龄不比我小呐!”
说着他右脚发力,瞬间转了个身走向霜家正房的方向,大步流星,丝毫没有管陈煋的意思。
陈煋尴尬地爬起身,小跑着追上霜彷见。
两人又一次安静地走着,耳中只能传出脚底踩踏地板的声音。
陈煋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确实已经蛮久没有人找他了。
突然。
“你那天那玩意,是什么?”
霜彷见像是抽风似的突然开口,就连语气都与平常大有差别。
一瞬间,两人的脚步一齐停下。
陈煋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窒息感。
下一秒,陈煋和霜彷见转向彼此,二人对视,眼神好像要蹦出火花来。
许久,陈煋猛地吐出一口气,连着咳嗽了好几下才有些混乱地开口: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

“就是什么?”
陈煋已经咳得几乎没法正常说话了,两人完全停止移动,霜叶霖饶有兴致地盯着陈煋。
“心。。。蛇。。。”陈煋说出这句话以后猛地一声干呕,随后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呼吸在这样一下碰撞后竟然神奇地安稳下来,陈煋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
他终于缓过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抬头,对上的是霜彷见出人意料的眼神。那副眼神里没有陈煋以为的玩味或不以为意,而是——
惊愕和一丝恐惧。
在霜彷见的震惊中,陈煋缓缓起立,越过他走向霜家的正房。
直到陈煋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院房里,霜彷见才回过神来。
“蛇。。。蛇?陈晓。。。怪不得你能得到父亲的赏识。。。好小子,好机缘啊!”
说这话时他五官几乎要拧在一起,手也紧紧地攥住衣物,裤腿处出现一圈圈螺纹曲线,向着霜彷见的两个沙包一样的拳头扭曲。
他保持这样的表情,瞪向陈煋离开的方向好久。


正房内,霜叶霖不出意外地站在门后的一抹阴影处。
“老爷,彷见少爷已经去找陈晓了。”一个家奴跪在他的身前,低头喃喃道。
霜叶霖勾起一个不怎么明显的笑,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那颗同口异声复构:
“好啊,让他来吧。”
话音未落,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踏着台阶向着正房的方向冲来。
陈煋穿着一身布料做成的短袖,大幅挥动着手臂爬上楼梯,嘴中还不时骂上几句,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看来他很急啊。。。”霜叶霖捏了捏同口异声构,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随后又向后退了几步,完全隐藏进黑暗当中。
陈煋只听见正房中传来几句模糊不清的话,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他的脚步很快、很杂。脑海如同脚步,却更加混乱。
“为什么霜彷见突然要找我?他真的就只是为了问那个问题?”
“不管怎么样。。。我感觉到这正房里绝对有秘密!”
这样想着,陈煋大跨步几步,走进正房。
扑面而来的第一个感觉是黑暗。陈煋几乎只能看得清眼前不到五步的景物,清晨的时间,霜家堂堂的大院竟然这般昏暗。
陈煋感到一股无语,又试探着向前两步。
突然,一声平静如水的问询从大院的四面八方传来:
“你怎么知道要来这里的?”
陈煋大惊——这股感觉如同在落岳涧一般,仿佛是构王再现,却又失了几分威压。
他愣了一下开口:“直。。。直觉?”
“呵呵呵。。。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让你来这里吗?”
霜叶霖站在阴影中,对着同口异声构说着,他的声音在陈煋耳中变得极为不同。
“知道。”陈煋这一次的回答却大大出乎霜叶霖的意料,干脆和清晰程度远超于他的第一次回答。
略微的惊讶中,霜叶霖缓缓地走向正房中央的一张高桌,同时继续开口:
“那么。。。你应该能猜出,我是谁吧?”

陈煋露出一个微笑。他刚刚的答案实则与他的内心不符,纯粹是为了视情况而选择的一步险棋。
但这个问题一出,陈煋便八九不离十地猜透屋内人的身份了。
不错!
“果然是霜叶霖大人。”陈煋顺势单膝跪地,作势俯首。
霜叶霖大笑出声:“都能猜出我的身份,还如此谦卑地叫我大人?叫我霜兄便是!”
“那天。。。”
霜叶霖一手拍在陈煋肩上:“起来吧——我这次找你有事。”
与霜博和霜彷见都不同,霜叶霖并没有直接转过身去,反倒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陈煋从地上爬起。
陈煋经过前两次的教训,谨慎不少,保持跪姿等待着霜叶霖先走。
于是,整个房中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起来啊?陈兄在愣什么?”霜叶霖拔高了声调,似有要求呼唤之势。
陈煋终于有些错愕地站了起来:“霜大人。。。”
“嗯?”
“霜父。。。”
“嗯?”
“霜兄。。。您不为我带路吗?”
听到这话,霜叶霖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怎么,你是把我当成你的奴仆?还需要给你引路?跟我走就是了!”
陈煋不再说话,深深地低下头,紧跟着霜叶霖向着屋内走去。
不知不觉间,房间的窗被打开了。光顺着窗户,透了进来。
光并不强,只是刚好将两人的影子从地面上拉长。
霜叶霖不停地走着,先是绕着正房走了几圈,随后穿过正房中央,绕过那张高桌,径直走向后方一面看似普通的木墙。
墙上没有门,也没有纹路。
只有一层被岁月打磨得有些发亮的木面。
“看好了。”霜叶霖淡淡开口。
下一刻,他的指尖轻轻在灰尘表面一敲。
一声极轻的响动传出——“咔。”
木墙中间,裂开了一条极细的缝。
那缝隙像是被从内部撕开一般,缓缓向两侧扩展。
没有光,也没有气息外泄。
只有一种——
被压住太久之后,刚刚松开的沉闷感。
没等陈煋反应,霜叶霖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陈煋正欲迈步,却看见霜叶霖竟一扭身,面向陈煋。
两人都看着那道裂缝。
不知道为什么,陈煋的胸口忽然轻轻一紧。
他低下头,迈步而入。
“吱呀。。。”
门,在他身后悄然闭合。
光,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深沉的暗。
这一次的黑暗,与正房中的不同。
不是缺少光。
而是光无法存在。
陈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能感觉到空气变得更加厚重,甚至连呼吸都带着一丝滞涩。
前方,霜叶霖已经停下。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只剩下一个轮廓。
“这里——”
他开口,声音不再回荡,反而像是被什么吞掉了一半。
“不是给你看的。”
陈煋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却微微一缩。
因为在黑暗之中——
他看到了一点光。
不是外界的光。
而是。。。一个个悬在空中的轮廓。
他们都以一个固定的规律,张、合。
像是呼吸。
又像是在等待。
陈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没有再向前一步,霜叶霖也没有催。
两人就这样站在原地。
一个在看。
一个在等。
良久,霜叶霖才再次开口:
“你那天用的,不是你现在该有的东西。”
陈煋的喉结动了一下。
霜叶霖缓缓转头。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而更清晰了几分。
“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根手指,声音依旧平静。
“第一。”
“你继续像这三周一样,在外面当一个谁都不敢碰、但谁都不会靠近的人。”
“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一收。
黑暗中,那些“轮廓”似乎同时轻轻一颤。
“你进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风。没有声。
只有陈煋自己的呼吸。
他站在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上。
一边,是光。
一边,是黑。

陈煋忽然轻笑一声。
声音很小,却在寂静的密室里尤为清晰。
霜叶霖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却听陈煋开口。
“霜兄。”
“我进来。。。也不算在里面。”
他向前。
迈出了一步。


须知少年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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