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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5-28 21:44 编辑
“族长。。。族长大人,你。。。有头绪吗?”
霜凛然睁大眼睛,眼珠子都好像要从眼眶中掉落出来一样。
她的声音发颤,中午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大大出乎了她从记事起经历的一切。
在一片死寂当中,霜凛然无法听见任何声音,于是她缓缓地将头转向霜卞息的方向。她不敢把头直接转过去,于是努力地将眼球瞥去。
余光中,霜卞息的神态似乎比自己的还要夸张。
不知是疲惫还是惊骇,他的脸上凝结着不少的水珠,显现出他的皮肤更加黝黑。
他一句话也没说,却明显比霜凛然还要紧张——霜凛然能够清晰地看到他浑身颤抖着,手指不受控制地在上下抖动。
又是几秒钟的死寂,霜凛然感到胃部阵阵翻涌,眼前的一切好像在混乱地扭在一起一般。
“咳咳。。。我也没有。”霜千仞终于回话。
但二人听见这话,并没有急于回头追问,反倒是惊愕地回头,望向霜千仞。
两人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族长怎么了?”
“我哪里知道?”
“是不是你搞的?”
“什么?”
二人的眼神仿佛要在空中碰撞出火花来,眉毛在脸上疯狂跳动,从川字拧成一个疙瘩。
但最终,他们都没有在对方的眼神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又一同转向霜千仞。
在他们眼前的族长仿佛又与刚刚完全不是一个人一般,浑身披着一层深紫色的气息,脸上却见不到一丝怒色或疲惫,只是保持着那副标志性的锐利眼神。
“我说了。”
他缓缓开口,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而然地就向着两人压下。
“没事。”
说完,他便一转身,径直向着构院内部走去。
霜卞息本就心怀不满,此刻又被激怒,又一次咆哮出来:“爷爷!你为什么这么愚昧!”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霜家。。。还算什么霜家!人心涣散、内忧外患。。。看着我的家倒塌而不做任何事情,这就是您说的遵从天意吗!”
他越说越激动,连霜凛然来拉住他的手都没有作用。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完全破了音:“天命。。。我去你妈的天!”
霜千仞站住了。
他缓缓地抬起一根手指,浓厚的紫色气息瞬间包裹在他的手指尖上。
下一息,他向后一指,本来垮塌的墙体竟在三个呼吸的时间里迅速复原至原位,就连裂缝也在短短的又两个呼吸里消失一空。
整个过程中,霜千仞连身都没有转过来,只是保持着将右手食指向后指的动作。
直到一切声音消失,他才淡淡地开口。
“没事的。。。是这个院子。”
“不是我们。”
说完他又向前了两步,顿了顿,继续说着:“我们的病,我也不知道怎么治。”
这次,霜千仞完全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两人,默默地走入了构院的深处。
在霜凛然和霜卞息的视线里,他的身影渐渐没入了夕阳的彩霞里,却不是与彩霞融为了一体,而是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阴影当中。
“族长大人的身影。。。好伟岸。”
“爷爷。。。老了。”
二人异口同声地嘟囔着。紧接着,他们对视一眼,瞳孔中映出对方坚定的目光。
霜卞息率先问着:“嗯,你打算怎么样?”
“救自己。”霜凛然低头,沉声答道。
二人不再说话。构院外,夕阳渐渐沉入西边的云彩当中。
深夜的霜叶霖构院,陈煋一个人在自己房间后一块不大的院子里孤零零地站着。
他的双腿发抖,但身体还强撑着站得笔直,壮着胆子绷紧身体。
“这。。。我要不回去睡觉?”疲惫的感觉时不时地涌上他的四肢,叫他要额外分神集中注意力。
每当这样的疲惫感涌上来时,他便再瞥一眼那股已经消散地差不多的气息。
红色混合着墨绿色的气息尤为扎眼,陈煋每看到那副景色便感到一股强烈的不适和毛骨悚然感。
一阵风吹过,却并不刺骨。夏夜的风并不算宜人,反倒带给陈煋一种燥热的烦躁感觉。
陈煋强打起精神,再一次望向那股气息。这次,他缓慢地向着它靠近了两步,试探着伸出了手。
突然。
“嘶嘶!”一阵犀利的嘶鸣声从陈煋的心中骤然升起,青麟蛇构所化作的鳞片一瞬间刺出老长,齐齐向陈煋手臂相反的方向刺去。
血蟒的声音回荡在陈煋脑中:“这股气。。。你碰不得!”
“什么?”陈煋有些疑惑,“这不就是仙气吗?”
但血蟒已经不再回答他,心中只剩下一片死寂。
陈煋环顾四周,一层稀疏的绿植后面便是几面压抑的黑色木墙,将自己的行动范围框死在了这个小小的后院中。
他盯着血红色的气息——那股气息既不像自己仙气一般细腻,也不像血蟒血气一般狂躁,反而透出一股粗糙和仓促的赶工感。
仿佛。。。
“像是刚刚炼成的仙气?”这样思考着,陈煋向着气息的侧面走了两步。
一路望去,陈煋却发现。。。这样的仙气似乎并不局限在一处。
红绿色混合的气息一路延申,从院内的中心一路向着陈煋正对面的那堵墙延申。
“难道说。。。这是霜彷见的气息?”陈煋内心渐渐浮出多种不同的猜想,但却没有发作,只是细致地打量着眼前蔓延的气息。
他一边想着,一边手已经碰到了墙上。
又是一股疲惫感袭来,陈煋干脆将全身的重量抵在墙上,却没想到——
整个人一瞬间失去了重心,向墙内跌去。
“怎么回事!”陈煋并没有特别慌乱,而是猛地一个打挺,再腰腹发力一转,身体如同一条蟒蛇般扭动两下,保持住了平衡。
可他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内心不由得揪紧起来。
只见红绿混合的气息并没有被墙体所阻隔,反而穿墙而过,向着走廊深处蔓延而去。
陈煋顿时意识到这股气息来头不小,但身体之前得到的强化让陈煋感到一股自信油然而生,身体强硬地向前迈了两步,继续寻着那股气息走着。
血蟒的声音终于再一次在陈煋体内响起。
“嘶嘶。。。你知道自己在跟什么吗?”
“我哪知道?”陈煋白了它一眼,“但感觉是个机缘。”
“我。。。嘶嘶。。。嗅到了灵构。。。蛇。”血蟒嘟囔了一句,随后意识空间内突然便再次陷入虚无。
陈煋无语,但还是小心地向前走着。
越往前,陈煋眼前的景象便越明亮,气息也相应地更加浓郁。
“气息越来越浓。。。真的仿佛就是一个构师的气息。。。”陈煋的心不由得有些揪起。他也深知这样的行为其实极为危险,但他愿意一赌。
一,是靠他刚刚驯服的蛮蛇构所为他带来的气力增长。
二,则是靠他最后的底牌——血蟒。
不知不觉间,陈煋感到自己身体似乎轻轻的,仿佛没有什么能够阻拦他一般。
最终,他走到了一个拐角处。
霜千仞一路深入构院,进入正房,走进一个地窖当中。
地窖里没有一点灯光,暗淡无比。
但霜千仞并没有惊慌,只是将双眼瞪大,轻吐出一口气:“开。”
双眼顿时射出两抹青绿色的气息,照亮了眼前三十步远的距离,整个地窖一览无遗。
地窖并不大,但布置极为奢华。
两侧的墙上皆都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黄金色的灵构和装饰品,无一例外皆与蛇有关。
但这里的蛇纹相较于整个盘蛇镇其他地区的蛇纹华丽繁复了不知多少个层次,霜千仞将大拇指覆盖在一块花纹上,整整覆盖了数百块细小的鳞片。
蛇的神态也被刻画得惟妙惟肖,就连喷吐出来的蛇信中间的分叉也被雕刻了出来,无处不体现着精致和用心。
霜千仞望着这样奢华的点缀,却突然长叹一口气。
他缓缓地走向自己正对面那个巨大的蛇头雕塑一样的物体。
蛇头探出一条长长的蛇信,顺着蛇信零星滴下几颗深绿色的灵构。
霜千仞一只手就将他们全部捻起,在手中把玩一番后,丢向身后。
“蛇仙。。。”他喃喃道,“这已经不是我能救的了。”
“盘蛇镇的病,在我之前起码三代的族长起就被种下了病根。”
“郭勋正。。。只是加速了我们的死亡。”
说到这里,他突然眼中闪烁了一下,随后倚着墙缓缓地坐了下来。
“但。。。我会尽我所能。。。为盘蛇镇续命。为霜家续命。”
“即便。。。咳咳。。。代价是死亡。。。咳咳!”
他说这话时脸不知何时已经无比惨白,咳嗽不止,甚至咳出一口带着血块的痰来。
但霜千仞眼神并没有一丝的惧怕或者乏力的神色。
沉寂片刻,地窖里突然传出一股声音:
“霜千仞。到了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可叫你的族人开启我的传承。”
霜千仞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但随即又转变为不可置信:“蛇。。。蛇仙?不。。。不,你是。。。”
“一代族长的意志。”那股声音回答道,“但除此之外。。。霜家,需要自救。”
霜千仞还打算说些什么:“那。。。能否告知我。。。升仙。。。不,霜家。。。不。。。”可他左思右想,却始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已经太老了。肩上背负的已经不再只有他自己或家族。
“我。。。究竟是否是我?”霜千仞内心挣扎,“我承担着。。。如山的重任啊。”
突然,霜千仞猛地呼出一口气,眼中一闪,便再次——
充满了决心和斗志。
“不管是谁。。。来吧。。。想要霜家活的,想要霜家死的。。。都来吧。”
“我霜千仞,只会站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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