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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Charles 于 2026-6-22 21:15 编辑
“嘶嘶。。。睁开你的蛇瞳构。。。”血蟒的声音突兀地在陈煋体内响起。
一片漆黑当中,陈煋却能隐约看到几个粗糙的轮廓。
但他清楚,那只不过是自己房间里再正常不过的家具罢了。
耳边的声音没有骗人——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数十个人正在从自己的门外经过——那是霜叶霖构院的外墙,离正门有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会是谁呢。。。”陈煋食指顶着眉心思考着。
他下意识地联想到他们冲着自己而来,内心涌起的却不是慌张,而是。。。
疑惑。
为什么?
陈煋的脑海中,自己从来到盘蛇镇后的一幕幕开始重新回放——
“遇到霜叶霖,进入构院,因为血蟒暴起的力量被孤立。。。这些事情貌似并不值得有人来抓我。”他仔细思考着。
“被霜彷见盯上,进入霜叶霖构院的密室看到构源,驯化青麟蛇构。。。应该也不会是因为这件小事。”
“那。。。只能有两种可能了。”
一股沉重的木料香味不知从哪里顺着陈煋的鼻翼飘入他的脑海当中——这股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那是在仓库里,积满灰尘的仓库架发出的味道。
和在霜家核心构院里,顶在众人头顶的悬梁和斗拱散发出的味道。
不会错。。。正是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
“嘶嘶。。。陈煋。。。陈煋!听得见我说话吗!”血蟒焦急地大喊声传来,“快快催动蛇瞳构!”
陈煋机械似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催动蛇瞳构,只是缓缓张开嘴:“我给你取过名字吗?”
“嘶嘶。。。什么?快给我催动蛇瞳构!”
陈煋没有回应血蟒几乎是嘶吼的要求,反倒是平静地开口:“你这么着急,难道就是为了看到他们来?”
“他们!?”血蟒惊异地吐出一句话。
陈煋又没有回应血蟒,反倒是催动起蛇瞳构来——
短短的一个呼吸内,陈煋的瞳孔中本来乌黑外裹着的一层血红被一层深不见底的墨绿色取代,像是一滴墨滴入眼球迅速在眼白内晕开一条条细线。
又是一个呼吸,陈煋的整个左眼的八成空间都被墨绿占据,细微可见的绿线甚至从他的眼球里冒出,在眼袋处勾勒出几条细线来。
而此刻,陈煋的眼中——别有一番天地。
整个世界不再是一片简单的,杂糅在一团的黑。
而是一层又一层的,细密有秩的痕迹。每一层的颜色有着些许不同,却在红色到蓝色之间翻转。
深蓝色的是数十层厚重的墙壁。
浅蓝色的是屋外松散的泥土。
淡红色的是泥土上几个不怎么明显的脚印。
深红色的。。。则是一团团缓慢移动的气息——有些仙气,但更多的是正常构师呼出的气体。
“怎么样?”陈煋沉着地重新开口,“是你期待的?”
血蟒顿了顿:“嘶嘶。。。你。。。难道不怕?”
“我当然怕。”陈煋斩钉截铁地回答。
房间里陷入几个呼吸的沉寂。本来房间中便除了陈煋外再无一人,此刻更是连一点他移动所发出的声音都不再传出。
不知过了多久,陈煋才再次开口。
“但你的反应。。。不像是怕。”
“倒像是。。。期待和惊喜。”
血蟒沉默。
陈煋并没有停止催动蛇瞳构,深红色的气息逐渐环绕自己屋外的一切,外物似乎都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之下。
他睁大眼睛仔细望向那团深红色的气息。
那不只是深红。
是许多不同颜色的气息混合而成的一股,深红色的杂糅气息。
甚至。。。还有两抹淡紫色。
想到这里,陈煋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有什么企图?难道说,你就来自这里?还有——你有名字吗?”
陈煋期待着血蟒回答。
但血蟒。。。久久没有给出一个答案。
反而是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大了。
霜叶霖构院外大约四百步的距离,一群家老们疾驰着。
他们大多数正常地跑着,少数几个化作蟒蛇左右扭动着前行着。
他们几乎都是实力相对较弱,依附构院之主的弱势家老,修为普遍在三阶初等到中等间徘徊。
相对而言,这些家老的血脉也更加薄弱——他们之中,甚至还有不少的外族家老。
霜家作为一个大型家族,吸纳野外的魔道中人,将他们改邪归正,并不少见,反而是中大型家族司空见惯的事情。
通过名声、资源和安全作为筹码,让本来游荡漂泊的邪道构师皈依正道,不可谓不是一件好事情。
霜若脚下生风,却刻意保持着自己的速度,与霜贯泉等年龄稍大的家老保持一致。
他便是一位外族家老——曾几何时,在郭勋正来到盘蛇镇之前,霜若便是盘蛇镇一带有头有脸的魔道构师。
但在与霜家当时的不少家老缠斗数个回合后,他见识到了正道通力合作,众志成城的精神,于是弃暗投明,皈依了霜家。
“霜贯泉家老。。。你觉得这陈烬体内到底是什么呢?”
霜若的年龄稍微比霜贯泉年轻一些,故而他边高速奔跑,气息也仍旧极为连贯轻松。
反观霜贯泉,他的身影和气息都显得笨重不少。
“霜。。。霜若家老。。。霜叶霖家老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吧?”
霜若盯着霜贯泉吃力的样子,饶有玩味地一点点放慢了速度,最后干脆直接走了起来。
二人在队伍的最前方,所以身后的家老也全都放慢了脚步。
“蛇仙意志?呵呵呵。。。我可不信!”霜若笑着说,“我不像你们呐。。。信蛇仙。。。真的有用?”
霜贯泉也放慢了脚步,但他的话还是有些断断续续的:“你。。。你怎么能。。。说蛇仙大人的不好?”
“得了吧!蛇仙也许确实强大,但。。。你们对蛇道的追捧。。。有些过于疯狂了。”
“不。。。正是。。。正是因为我们相信着蛇道,修行着蛇道。。。霜家的香火才能延续到如今,盘蛇镇的炊烟才能到现在也不灭。”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被你们击败的那天,你们有多少人真正用着蛇道?”
霜贯泉沉默了。
他清晰地想起,多年前的比武场里,蛇道的招式,他屈指可数。
“你们不是靠蛇道打败我的。”霜若的话传来,“你们是靠着你们团结的意志,正道的决心,还有对于大义的守护。”
他停了下来,面向霜贯泉,尤为严肃地说着:“你可以相信一种信条,相信一个目标,甚至相信一个人。但你绝不能相信一个道。”
霜贯泉没有说话。
没有一个家老说话。
霜若瞥向其他人——他们齐齐将目光投向自己,和自己的身后。
“看来。。。我们到了。”
霜家核心构院内,五六个家老跪倒在正房的门前,等待着霜千仞将他们召进去。
他们皆是霜家的本家家老,无论是血脉还是修为都更加出众。
“族长怎么还不让我们进去?”
“嗯。。。他老人家可能在休息吧。”
他们窃窃私语着,头上无不冒出细密的一层汗。
而各自被两个四阶中等家老死死压住的霜博和霜察二人便更是面无人色,整张脸已经被巨大的紧张和恐惧洗得只剩下惨白。
突然。
“咳咳。。。进来吧。带上你们的那两个人。”
众人又是一惊。
族长是怎么透过构院正房的大门清楚地看到被押送的霜博与霜察的?
这种无形的不明觉厉感,不禁让众家老与两个卧底对于霜千仞族长高深莫测的实力更增添一股敬畏感。
他们颤颤巍巍地走进正房。
正房那盏高悬的大灯已经重新被点亮,金黄色的灯光照得所有人都下意识捂住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浑身散发着深紫色气息的霜千仞正端坐在众人身前。
“说吧。你们发现他们在干什么?”
“族长大人,”一个家老立马单膝跪地,抱拳开口道,“我们在进行巡逻的过程中,抓到这两个霜叶霖构院的构师闲逛,却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了这个——”
“放屁!什么巡逻,明明是在——”霜博大感不满,破口大骂,却被一股不知何处传来的橘黄仙气堵住了嘴。
霜千仞的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不安,但又立刻压下,默默地点了点头:“给我看看。”
两块令牌应声飞出,被霜千仞一把握在手中。
霜千仞盯着那抹不属于盘蛇镇的纹路看了很久,眉毛愈发拧紧。
“这是。。。”
他用手拂过那抹纹路。
“果然没错。”
那个家老还在说着:“我们怀疑。。。这是他们通过某种技术仿制的核心构院的令牌——”
“不用说了。”霜千仞打断了他,“让我来问问他们。”
说着,他转向了霜博和霜察。
“是谁让你们来盘蛇镇的?”
霜博轻笑一声:“我们土生土长的盘蛇镇人,怎么着,我们的爹娘?”
霜千仞也跟着笑了笑:“好啊。。。那。。。我可说了。”
“你们的那位。。。是否姓莫?”
霜博和霜察的脸上立马露出一股从未出现过的恐慌和惊异。
“所以。。。现在,我再问你们一次——”霜千仞语气稍稍上升一些,“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莫博和莫察?”
“我。。。我们。。。”莫博完全失去了方才的那股不屑和自然,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莫察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牙关都因为结巴和紧张的混合不断地打着颤抖。
可就在此刻。
轰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霜千仞身后传来——那是核心构院的外墙,它。。。
“塌了?”众家老皆是不可置信地大喊出声。
但下一刻,众人的脸上更多了一层深深的恐惧神色。
皆因他们强到高深莫测的族长,居然病态地连着咳嗽了十几下。
一抹鲜红顺着他的手滴在桌案上。
霜千仞有些模糊地几乎是强迫着身体说出一句话:
“咳。。。咳。。。你又。。。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这次,正房的后墙直接被生生打穿,溅起的烟尘遮住了月光和灯光。
一片阴影和震惊当中。。。缓缓走出一人。
他拍着手。
“霜千仞族长,许久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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