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噬者（四）：？！丹丹！？

Charles

五盯着陈煋，眼里的警示目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要干什么？”他与昨天不同，提早醒来的五语气里听不出一点疲惫，只是双眼更加严重地陷入眼窝。
陈煋诧异地回头：“你怎么醒了？”
“回答我。”五没有动摇，继续说着，“你要干什么？”
陈煋皱了皱眉：“吃丹。”
“什么丹？”
五的声音显得极为低沉和严肃，与他昨天半死不活的声音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煋咽了一口口水，眼神闪烁：“还能是什么丹？”
“你说啊。”五盯着陈煋，吃力地挪动两下，如同一座由淤泥黏合形成的小山般的身体向着陈煋靠近，臭味扑鼻而来。
陈煋头上渗下几滴汗珠，随后一咬牙：“我要吃那颗真丹，行了吧！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牢房里陷入一瞬间的沉默。
陈煋感到耳畔边那些丹噬者癫狂的嘶吼声格外刺耳。
“你不能吃它。”
五的声音十分冷静，却让陈煋感到一股不可置疑的权威感。
紧接着，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吞下一粒丹没事。可接下来就是第二粒，第三粒。。。直到你戒不掉。”
“什么？”
陈煋双眼瞪大，瞳孔缩小，聚焦在五严重腐烂的身体上。
他不敢置信地询问：“你的身体。。。是被丹弄成这样的？为什么？丹到底会干什么？”
“丹有丹意。”五目光冷淡，眼球从眼窝中挤出几分，“丹意，会占据人意。”
陈煋不解：“什么是丹意，什么是人意？”
“意，意念，任何生命维持思考，维持鲜活的本源。人意，自然是人族的意念；丹意，则是丹的意念。”
五说完这话，意味深长地望向陈煋：“所以啊。。。”
“丹。。。也是生命？”陈煋试探着开口。
五点了点头：“人噬丹，丹亦噬人。唯有压制得住丹意者可利用丹性，被丹意摧毁人意之人。。。轻则如我面貌全非，重则丧命。”
陈煋不再说话，转头死死地盯着那颗真丹。
有些奇怪，似乎他越是盯着那粒丹，他就越想要吃下那粒丹。
五的警告随着他的凝视缓缓消散。
头脑中，只剩下对于丹的渴望与好奇。
“五。”陈煋喃喃，声音不大，却正好让五听见。
“我活到现在，太多人和我说过‘我不行。’”
“他们说我没法驯服灵构。”
“他们说我没法修行。”
“他们说我没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所以我平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不走寻常路。”
五眸中顿时闪出一抹惊芒，但陈煋眼中的寒意已经积蓄到了顶峰。
没等五做出任何反应，陈煋已经一个猛子扎向了丹台的正中央。
他一把攥住了那颗真丹，鲜红色的丹壳被他攥在食指与大拇指中间，稍微一挤便出现几条清晰的裂缝。
“我要，变强。”
“不行！”
五猛地暴喝一声，本来柔软臃肿的身体不知怎的突然爆发出一股怪力，从地面弹射而起，径直撞向陈煋。
五的身体重重地撞在陈煋胸口，刚刚被吞服下去的真丹在一瞬间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飞出了陈煋的嗓子，落在牢房的地上。
“你，你要活着！”五怒骂，“你根本不知道真丹会如何摧残生命。。。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个。。。该死的东夷鞑虏！”
五的声音很大，让牢房上层的其他囚犯都听见了这段喊声。
陈煋被五死死压住，看到上方探来数十道打量的目光。
“你。。。给我滚开！”陈煋咬着牙回击，“贪生怕死的家伙。。。怎么可能再次变强！”
他的手在粗糙的干草堆间摸索，不少尖锐的干草将陈煋的手扎得生疼，可他没有停止动作。
五眉头紧皱，喘着粗气骂道：“你。。。你就这么执迷不悟？那。。。那就让我来替你证明！”
说完，陈煋突然感到一股压力在自己的肚子上瞬间消失，他轻松地直起身。
却看见——
五的手中正攥着那颗丹粒。
“就让我证明给你看。。。真丹，到底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什么危害！”
陈煋愣住了。
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监狱顶层的房间内，许彦、许晚清和许诺三人聚在一块巨大的屏幕面前。
“这。。。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怎么会这样？”许诺不可置信地喃喃。
他们三人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第二十层监狱的监控灵构上，五和陈煋方才的冲突在他三人眼前无比清晰地传出。
“五。。。真是该死！”许彦攥着拳，咬着牙怒骂道，“保护谁不好。。。非要来帮这个家伙！”
许晚清的手本能性地拍击着大腿，开口询问：“那。。。那现在怎么办？五吃了原本给陈煋的真丹，怎么和许康志交差？”
许彦脸上几乎可以看到黑线。
“再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疯狂。
“这样。。。”许诺出声。
“我说再投！”
随后，房间里陷入了沉寂。
三人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盯着五吞下真丹后的表现。
三个呼吸后，许彦语气放松了一些。
“许晚清，记得记录五的状态——每一步都要记，别看他停下来就停，丹扎生需要时间。”
“许诺，准备新的真丹，现在就直接投放下去，用手段让它们出现在丹台上。”
“我会让丹台在陈煋那一层再待久一点。”


“痛。。。痛死了！”五的头以一个夸张的角度高扬着对着不算高的天花板，粘腻的双手疯狂地在身体上抓挠着。
他的躯干被这样抓挠，数块如同烂泥一般的身体组织被他硬生生抓挠下来，伤口处渗出“鲜血”。
那血也不是红色，而是乌黑的青色，粘稠地从他类似于肋骨的位置流出。
陈煋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能怔怔地盯着五的身体产生令人作呕的变化。
只见伤口处，一块块新的肌肉长出，却在三息之内从鲜活的血红色变为了和他其余身体部位类似的暗青色。
紧接着，五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已经没法说话了，嘴巴张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类似血液的物体滴落在干草堆成的地面，发出类似沥青滴落的啪嗒啪嗒声响，传入陈煋耳中极为恶心。
“你。。。你。。。”陈煋尝试开口，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帮助五。
突然。
五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抽搐。
随后，没等陈煋反应过来，他便像是被一股怪力拽着一般狠狠地撞向墙壁，双手在接触到墙面的一瞬间开始剧烈地摩擦，抓挠墙壁。
下一刻，墙壁上多出了几道并不像是刚刚五所造成的划痕。
陈煋双眼瞪大，终于反应过来应该用某些方式帮五缓和丹的副作用。
“粮丹。。。对。。。。要喂粮丹！”陈煋焦急地赶向丹台，慌忙地拿起几颗似乎完好无损的粮丹，赶向五。
五的身体此刻瘫倒在干草堆上，急促而沉重地呼吸着。
“快。。。快把这个丹吃了。。。”他喃喃地将丹粒塞进五的嘴里。
陈煋借机仔细盯着五的身体。
他浑身先前如同烂泥一般的身体此刻发生了一些玄妙的变化。
崭新的肌肉虽然依然乌黑发青，可不再像先前那般绵软，反倒坚硬壮实。
这样看，陈煋便能猜到丹的功效了。
“看来。。。这颗丹的作用与那。。。蛮蛇构差不多。”
“那这样看，真丹的作用。。。便是增幅人体的能力？倒也与灵构差不多。。。”
“那这样。。。为什么不用无害的灵构，非用这些危害巨大的丹粒？”
陈煋无法理解，他对南荒的一切都感到无比的陌生，这个进入南荒的方式也极不利于他了解这片地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五的状况现在好像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的呼吸渐渐重归平稳，身体的状态好转起来。
“估计是又陷入沉睡了吧。。。”陈煋想着。
“难道。。。人意被全部剥夺。。。就会永远陷入沉睡吗？”
“那这样看。。。五。。。已经被这样折磨过多少次了。。。”
这样想着，陈煋突然感到一股内疚。
似乎是自己的行为导致五又遭了一次罪。
突然。
丹台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震动。
陈煋转过头去，丹台上似乎有些不同。
他试探着迈上丹台。
丹台的另一侧，那几个纯粹的丹噬者已经服下了毒丹，此刻正逍遥地瘫倒在自己的牢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眠。
但。。。丹台上却和陈煋刚刚所看到的并不相同。
他抬起头。
不少的眼睛还凝视在他的身上。
或者说——
那个一直固定不动的丹台上。
啪嗒。
一声清脆的反弹声从陈煋脚边传来。
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同。
数十颗丹不知何时被布置在了丹台上，不知从哪里出现，此刻静静地散落在丹台上。
这些丹粒完全没有按照寻常的布置安排。
陈煋俯首观察，却发现几乎每一粒新的丹粒都是真丹。
“什么情况？”他不由得开口，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盯着这些真丹，陈煋的目光沉了下来。
那股吞丹的欲望此刻好像又一次翻涌起来，从陈煋的胃里堆积，涌上口腔。
但这一次，陈煋没有盯着真丹。
他反而抬起头。
满地都是鲜红的真丹。
他抬起头，看见了十九层牢狱上方，一个明亮的细小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