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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康志与陈煋一前一后,走进了监狱外的那片丛林当中。
湿热的感觉袭来,陈煋感到自己浑身的衣物都黏腻地黏在自己的皮肤上。
好像自己的身上徒增了一层崭新的皮肤一般,让他感到无法自由移动的同时,浑身不自在。
入狱后,陈煋原先在盘蛇镇的那件鲜红的绸缎锦衣被褪去,换上了一件灰色的麻布背心。
粗糙的纤维刺着陈煋的躯干,陈煋却并不厌恶。
相反,他反而更加不适应盘蛇镇那过于豪华的锦衣。
毕竟,那样的衣裳,从来便不属于他。一切不过是霜家人对于自己体内某个东西的觊觎罢了。
而且麻布衣物被汗水浸湿,反倒变得柔软了一些,不再那么刺痛。
陈煋默不作声,跟在许康志身后。
许康志的一身黑衣上稍稍渗出一丝汗渍,浑身的衣物紧紧地束在身上,他却好像并不被南荒闷热的天气所影响。
他的速度比陈煋快出不少,陈煋被他拉开越来越远,可许康志的脚步没有丝毫变化。
许康志沉默地走着,陈煋也安静地跟着,二人之间有着一股难以言述的气氛。
“许康志究竟要对我怎么样?血蟒不是灵构,蛇仙也不得而知。。。难道真的是丹?”
陈煋想着,脚步都有些放慢下来。
而许康志。。。
“凡间也能出现如此。。。仙丹?陈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无论如何。。。他的肉身还十分孱弱。这是我的优势。”
他面无表情,身体机械地移动着,头部缓缓左右摆动。
二人逐渐深入丛林,无数的树枝把他们身前的路完全堵死,已经看不见一条人为开垦的道路。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陈煋终于有些厌倦,开口询问。
“带你去能够证明你没有说谎的地方。”
许康志淡淡地回答,随后在浓密的树丛前站定。
陈煋在他的身后也停了下来,探出身体望向前方。
除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外,陈煋能隐约看见几个五彩斑斓的动物轮廓,像是鸟又像是爬行动物。
树木遮掩之中,还能听见叽叽喳喳的啼叫声延绵不绝,从陈煋的四面八方传来。
“没路了。”陈煋呼出一口气,擦了一把汗说道。
许康志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转过身来,对着陈煋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要是有路才怪呢。”
“猎寨与监狱之间相隔开来,才方便人员管理。”
陈煋皱了皱眉:“猎寨?”
“跟着就是。”
随后,只见许康志接近那片树丛,伸出右手搭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开。”
下一刻,陈煋只见方才高大壮硕的树木在一瞬间缩小枯萎,瞬间竟变成了不到一人高的小树苗。
不必多说,这道树墙自然也是灵构的布置了。
“快跟上,三息之后树墙就会生长回去。”许康志喊道,“到时候你自己被关在那边,我管不了你的死活。”
陈煋愣了一瞬,马上又追赶上许康志。
之后的路与先前大同小异,几乎都是丛林间开垦出的泥泞小道。
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陈煋发现身边的树木渐渐变得稀少,像是抵达了丛林的边缘。
视野的尽头,陈煋终于看见几缕炊烟慵懒地飘荡在半空当中,在正午的阳光照耀下形成了可视的形状。
“我们快到了。”许康志走在他的身边,低头望向陈煋,“许家猎寨。”
陈煋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壮着胆子开口:“就这?比霜家的盘蛇镇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许康志轻笑一声:“呵。差?那个监狱,难道不比得上霜家的那些构院?”
“南荒的家族生活方式和东夷不同:东夷人口分布广,各大家族占山为王,终生不多移动。”
“南荒则完全不同,家族迫于丹潮的压力,时常需要迁移,所以驻扎点其实很简陋。”
“虽然外表简陋,但本质上,这些集聚地其实都是构阵。”
陈煋突然打断许康志:“等等,丹潮?那是什么?”
“你在这里待得久了自然就会知道。”许康志把头转开,“简单地说,丹潮就是一次大灾难,波及地点极为随机,所以各大家族需要转移。”
陈煋狐疑地抬头,望向许康志。
他有着一股陈煋无法理解也无法感知的神秘感,让陈煋感到有些难受。
陈煋张口,尝试开口了几次,却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并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说什么。
沉默当中,二人来到了许康志所说的“猎寨”门口。
猎寨的大门由两根木桩组成,下粗上细,顶端被削尖成矛头的形状,颇有一股原始的气息。
木桩的中间夹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南门”两个大字。
门桩的两侧松松垮垮地排着几个有些腐烂痕迹的木栅栏,给人一种很久没有打理的年久失修感。
陈煋不禁感到一股疑惑。
“许康志,那个监狱。。。是许家造的?”
“嗯,是啊。”
“那为什么你们的猎寨。。。这么原始?”
说着,陈煋又将视线向着猎寨内部投去——猎寨内一栋栋房子活脱脱像各种大小不一的蘑菇,野蛮地在土地上疯长。
许康志抬了抬眉毛,环视四周。
“原始。。。嗯,可能确实有点吧。”
“你想怎么说我也管不着你。”
这么说着,许康志自顾自地向着猎寨内部走去。
陈煋眯起双眼,又打量了一番猎寨。
“我现在若是逃走。。。许康志或许根本不会有时间反应。”
“不。。。不行。这里人生地不熟,我根本不知道许康志在这里有什么能力,又有什么人脉。。。还是算了。”
于是陈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许康志。
走在猎寨的房屋之间,陈煋感到不少的目光投向自己与许康志。
许康志向着他们挥了挥手,露出一个成熟的笑容。
猎寨里的人看向许康志的眼神里都带着崇拜或是敬畏,与许彦、许晚清和许诺的眼神如出一辙。
陈煋审视着这些目光,感到一阵发毛。
“许康志。。。他到底有多强?”
“能够让整个家族的人都敬畏他。。。而且他还不是这个家族的族长。。。”
不少人的目光也顺着许康志瞟到了他身后的陈煋身上。
顿时,陈煋感到数十道目光在他与许康志之间打转。
但出乎陈煋意料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这样的视线里有着任何的别样的情绪。
没有人对他评头论足。
也没有人对他表示任何的赞美。
仿佛这一切只是这个猎寨当中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人们只是凝视着他,像是看着他人吃饭喝水一般。
而许康志也丝毫没有认为这是一件非同寻常的事情,面无表情地走在路上。
整个猎寨中,只有陈煋一人感到阵阵不安。
陈煋和许康志两个人走进了一个类似于蘑菇一般的房间前。
“这里面就能让你验证你说的到底是否是真的。”许康志笑了笑,“请进。”
说完,许康志一把推开那个房间的门。
蘑菇般的房间从外面看不到一棵树高,可推开门却内有乾坤,比之外部看起来广阔了五六倍。
一个足有一顷的空旷空间正出现在陈煋的正前方,两旁摆放着五六个铁笼。
陈煋试探着迈步走进,却猛然发觉许康志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后。
此刻,他已经迈入了那个房间,可许康志却还站在门外。
许康志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祝你和我的那些丹兽们。。。玩得愉快。”
说完,没等陈煋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眼前连接着外界的木门猛地被一把摔上。
只剩下一片洁白的空间以及那些铁笼,摆在陈煋的眼前。
“等等!”陈煋大惊,却已经没办法做出任何行动。
他被牢牢地困在了这个空间之内。
“该死。。。”陈煋暗骂一声,“这里。。。我怎么刚出龙潭又入虎穴啊。。。真是倒霉死我了。。。”
说着,他开始试探性地探索这片区域。
洁白的空间里没有亮光,但陈煋却可以看清那些笼子。
或者说,他根本看不清除了笼子以外的任何物体,所以一切都是洁白的。
但铁笼内也是一片洁白,什么也没有。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陈煋满头雾水,一切似乎都极为迷惑。
突然。
轰隆隆!
陈煋左边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转头,陈煋看见铁笼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什么东西。
它不像是任何一种野兽。
反倒。。。像是一粒破裂开来的丹。
丹壳化成了无数细小碎片,在空中飘舞,但整体也能看出一个球形。
这些碎片缓慢地移动着,绕着中心的一颗散发着阵阵白光的物体旋转。
“这。。。这就是丹兽?”
陈煋不可置信地开口——这种东西甚至不能被陈煋理解成一种生命,充其量是某种造物而不具有生命罢了。
转头,一只只形状几乎一致的丹兽出现在一个个铁笼当中。
陈煋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感。
即便是当初直面构王,即使是在落岳涧面对群狼,他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这个生物,大大地超出了陈煋的认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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