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噬者（八）：直面丹兽

Charles

陈煋身体两侧的铁笼在五息的时间里几乎全部被那样的丹兽填满，不同色彩的丹壳碎片围绕着洁白的光团飞舞，倒也有着一股奇异的美感。
“它们到底是怎么。。。这是生命吗！”陈煋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完全无法在这些丹兽身上看到任何固定的肉体或是躯体结构，它们的一切似乎都是变化着的一样。
只有漂浮旋转的丹壳碎片，在保护着那个像是丹兽核心的白色光团。
“那个光团。。。应当就是丹的丹意。”
这么想着，陈煋警惕地绷紧浑身肌肉，全神贯注地扫视过那些关住丹兽的牢笼。
突然。
哐哐哐！
陈煋左侧的一排排铁笼突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一只只丹兽的丹壳碎片开始频频击打铁笼框架，发出巨大的噪音。
陈煋目光一闪，猛地转头望向左侧。
丹兽们的丹壳碎片竟在不知不觉间不再围绕丹核，聚拢在铁笼的边缘，却被某股力量给牢牢地锁在一条条铁框之内。
反观漆黑发亮的铁笼，却能看出一点点膨胀的痕迹，好像下一刻就要被由内而外地撑裂开一样。
陈煋的内心升起巨大的恐慌之感，对于丹兽未知的巨大恐惧此刻完全包裹住了自己，让陈煋不由得浑身颤抖。
“怎么办。。。”陈煋内心震荡，“我手无寸铁，那颗真丹吞下之后我到底是发生了怎样变化？”
但陈煋，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思考了。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一根粗大的铁杆猛地爆裂开来，径直刺向陈煋。
闪开的一瞬间，陈煋瞥见了那根爆裂开来的铁棍——
铁棍的一头被暴力地掰断，切口处粗糙无比，像是被什么猛兽咬开了一般。
丹兽们竟凭借那些看似微小羸弱的碎片将铁笼的栏杆生生撕咬断裂，透出一股残忍的野蛮感。
陈煋堪堪闪开，目光还没有从铁杆上移开，耳畔边又传出一声巨响。
那道声音。。。陈煋无法辨别那是什么动物。
像是猛虎。
像是野狼。
还像是巨象。
陈煋转头，看到了他这一生也无法忘却的一幕。
丹兽的碎片飞舞、粘连，从胡乱飞舞渐渐形成了一定的规律。
只见碎片在一息之间分成了五六十个小组，每一组陈煋粗略估计应该是二十到三十片丹壳碎片，分别远离了其他小组，甚至远离了丹核。
下一刻，本来分散的小组中的丹壳碎片更加疏远的散开，最远的两片碎片之间几乎能放得下一个拳头。
各个碎片却仍是飘飞在半空之中，仿佛什么力量正拽着它们让它们保持漂浮。
陈煋聚精会神的看着，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久而久之，陈煋眼球感到一丝干涩。
他揉了揉，视野暂时模糊了片刻——陈煋却在那一瞬间，看清楚了许多东西。
那些丹壳碎片若是单看不过是有些奇异的小碎片，但如若是以一个整体来观摩的话，便能看到一个粗略的轮廓。
“那是。。。”陈煋瞪着眼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丹兽，“一只金狼？”
金狼是一种广泛分布于构界的猛兽，因为背部闪烁着金黄色彩而得名，乃是构界有名的猛兽。
而此刻，陈煋眼前的这头金狼，虽然有着金黄色的背，浑身的其他部位却是裹着一层薄薄的青色气息。
“这。。。难道是丹兽化作的金狼？”
产生这个想法的一瞬间，陈煋突然感到一阵害怕。
他试着向那只丹兽身后眺望——
四五个人高的一头珍珠象；
散发着紫红色气息的剑角山羊；
还有更多陈煋不熟悉，不认识的动物猛兽，从一个个爆裂开来的笼子中涌出。
“怎么可能。。。为什么丹兽可以化作其他动物，每个丹兽化作的动物还都不一样？”
陈煋惊骇万分，紧咬牙关，浑身肌肉绷得都有些酸痛。


许康志站在陈煋所在的蘑菇形房子外几十步远外的另一个房间内，聚精会神地盯着一个散发着蓝光的长方形物体。
那也是一颗灵构，甚至是一颗定构。
此构名为留影定构，向来成双成对，一颗负责记录某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另一颗负责导出记录到的画面，供使用者会观察，监视。
他身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比许彦还要苍老几分，年龄像是一百岁往上，满头白发，看着已经很久没有剪过。
白发苍苍，那个老人的身上却四溢出一股比较许康志也不遑多让的威压。
他也紧盯着留影定构，身体散逸出来阵阵金紫色的仙气，之中还混杂着黑暗的，深邃而神秘的气息。
“族长。”许康志视线盯在那块屏幕上，“这位，就是陈煋。”
那块映着蓝光的屏幕上，陈煋的身影以不同的蓝色阴影浮现，他惊险躲开那根铁杆，直面变化完成后的丹兽的景象展露在二人眼前。
被称为族长的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莫伤说他的体内有着一颗龙级仙丹。”
许康志在他的身边说着，语气里却是一股平铺直叙的陈述感，并不携带任何尊敬或是冒犯的意味。
“我在他在监狱里时喂了他一粒鼠级健体凡丹。”
“他没有出现任何不良反应。”
许家族长听言此文，稍微皱了皱眉头：“什么？他几阶修为？”
“二阶高等。”
“那他怎么会能够完全压制丹意的？”
许康志深吸一口气：“我正准备说这个。”
“我对他使用察意构式，监控那颗被我喂下的丹意情况。”
“结果呢？”
“呵。丹意连扎生都没有完全扎生，我的这个构式却瞬间被某个力量打碎了。”
说着，许康志指了指自己的嘴角：“构式反噬，我一口老血啊。。。差点给许彦那个老狐狸吓死了。”
许家族长露出一个坏笑：“他倒是这时候来关心你了？你也挺难杀啊。”
“切。”许康志砸了砸嘴，“你都没法杀死我。”
许家族长的笑阴沉几分，更加瘆人：“许康志，你得了那道传承之后我原以为你还会尊重我这个族长，没想到啊？”
说着，许家族长的手臂处绷起数条青筋，深邃的气息、金紫色的仙气混合着一股全新的白色气息向许康志扑面而来。
“诶！这，这。。。”许康志立马怂了，向后猛地倒退三步，“我就开个玩笑，族长。。。族长你怎么还当真呢呵呵呵。。。”
说着，他赶忙收敛起一切气息，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族长息怒，息怒。”
许家族长听了这话，本来便没有真正生气，现在更是像一头骏马被顺着毛安抚一般彻底没了脾气，喜笑颜开。
“呵呵呵。。。许康志！你果真是我许家新生代的最强啊！不光实力超群，就连这人与人的关系都洞若观火，好深的城府！”
许康志淡笑一声，面色重归严肃：“谢了。还是快观察一下陈煋吧。”
“莫伤所说就算不属实，陈煋体内也绝对不简单。”
族长也点了点头：“我倒要看看。。。这小娃娃有什么本事。”


蘑菇房内，陈煋浑身紧绷，丝毫不敢懈怠地瞪着环视着他的丹兽们。
丹兽化作的动物几乎涵盖了陈煋所认识的所有奇珍异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上到巨大的鲸鱼鹏鲲，下到白兔野狗，丹兽化作的动物似乎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生命形态不固定的生物？”陈煋眼神闪烁地在多只丹兽的身上跳动，神情慌张。
可这样的僵局持续了一段时间，陈煋感到一股古怪。
“为什么。。。”
不仅仅是他，留影定构那头的许康志和许家族长也都喃喃地开口。
“为什么没有一只丹兽扑上前来？”
是啊。
单论体型，这些丹兽的身材足比陈煋高大成百上千倍，能力也必然比陈煋要强大。
可此刻，这些丹兽化作的万兽却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断裂开来的铁杆凌乱地散落在地上，有些被他们踩在脚下。
万兽的目光也聚焦在陈煋身上，丹核的白光化作它们瞳孔当中射出的光芒落在陈煋身上。
陈煋也很快便感到一股不适感：不单单是目光注视自己的感觉，丹兽们的目光更在落在他身上时传输进他的心中，一股股玄妙的。。。
意志。
顿时，陈煋只感到上百道神念探入自己的意识空间之中。
“这是什么能力！”陈煋大惊失色，猛地向后退开几步。
皆因构师的意识空间隐秘无比，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探入他人意识空间。
但丹兽们几乎只是凭着一道目光就轻松地做到了这一点，这让陈煋内心剧烈地震动起来。


许家族长轻笑一声：“我说许康志老弟，你怕是太久没有与丹兽作战了吧？”
“你看——”
影像里的陈煋向后大退三四步，面露惧色。
许康志愣了愣，随后一拍脑门：“啊呀！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丹兽会探查对手体内的丹意来评估对手的实力。。。怪不得！”
许家族长淡淡地笑了笑：“不错。看这情况。。。陈煋从未没有和丹兽交手过啊。”
可随后，他的这抹笑突然僵在了脸上。
“等等。”
许康志望了望屏幕，眼神也立刻凝重起来。
“我。。。我靠。”
“这怎么可能？”


陈煋对丹兽的手段没有丝毫反制手段，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生物，好不容易才接受了丹兽这样奇妙生物形式的他已经没有时间在接受任何新事物。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本就空空荡荡的意识空间此刻更显凄凉可怜。
“唉。。。算了，我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看的。”
陈煋这样想着，倒是多出了几分坦然和无奈。
毕竟他也确实没有什么能做的。
探出意识空间，陈煋正准备看着众丹兽猛扑过来，可却看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怎么回事？”
只见，丹兽们终于开始动作。
可它们却没有穷凶极恶地朝自己扑来。
离陈煋最为接近的丹兽反而缓缓开始后退，后方的丹兽也缓慢地齐齐向后退去。
陈煋与他们对视，却看不到一点点渴望的光芒。
充斥着丹兽眼眸的只剩下一个东西。
敬畏。
望着体型相对渺小的陈煋，丹兽却仿佛是在注视一个浩瀚强势的物体。
它们的目光敬畏，身体向着陈煋低垂。
好像陈煋是他们的王一般。
陈煋试探着向前走上一两步。
它们便又向后退后三四步。


望着这幅情景，许康志和许家族长的脸上第一次覆盖一层惊骇之色。
“靠。。。”许康志暗骂一声，“这小子凭借凡人之躯。。。居然能压得住这一大群丹兽兽群？”
许家族长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体内绝对不简单。”
“有两种可能。”
“一：他的体内有仙丹。仙凡之别如同天地之差，以仙力压凡间众生并不是难事；”
“二：他有着什么顶级驭兽凡丹。但第二种的可能。。。太小了。”
许康志眯起双眼：“不管是哪个。。。他的这个体质。。。简直是个天生的猎丹天纵奇才啊！”
许家族长露出一个坏笑，望向许康志。
许康志也将视线投向族长。
两人交换一个狞笑。


陈煋盯着那群丹兽畏手畏脚的神态，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许康志来的路上和陈煋的话回响在他的脑海。
“莫伤说我的体内有颗很厉害很厉害的丹。”
“那颗丹。。。不会是。。。”
脑海中闪过一抹血红的光。
可陈煋马上又皱起眉头。
“可它分明在帮我炼制千蛇复构后就立马消散了。。。现在怎么可能再次回来？”
“难道。。。千蛇复构是丹？”
陈煋并不记得莫伤其实并没有看到他炼制千蛇复构的最后一步，所以在莫伤的印象中，血蟒并没有消失。
但陈煋并不清楚这一点。
他的印象里，莫伤对他的一切几乎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他的存在似乎就像是一块笼罩在他头顶的乌云一般。
但现在，这块乌云暂时消失了。
陈煋将神念重新召回现实，目视着那群丹兽。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们若是想要打杀我，尽管来吧。”